转眼之间，已是五天后。
雁门关。
楚轩勒住缰绳，抬头望去。
城墙依山而建，最高处足有十几丈，蜿蜒曲折，像一条趴在山脊上的石龙。
可走近了看，墙体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刀痕箭孔，有几处明显是新补的，泥灰还没干透。
城门外的拒马歪歪斜斜，旁边堆着没来得及清理的箭杆和破旗。
“这就是雁门关？”
霍去病骑在马上，仰着脖子看了半天，“怎么跟打过败仗似的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
守门的士卒看见他们这一行，先是眼睛往马背上挂的人头扫了一眼，然后目光落在林茹雪和诸葛玉身上，愣了几秒，眼神就变了。
那种眼神楚轩见过。
饿极了的狼看见肉，眼睛会发绿光。
“干什么的？”一个守门什长走过来，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报到。”
楚轩掏出公文递过去。
什长接过来看了两眼，又抬头看楚轩，目光在他那身粗布棉袄上停了停。
其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：“杂兵？”
“是。”
“行，进去吧。”
他把公文扔回来，往旁边让了让，眼睛却一直黏在林茹雪身上。
“一直往里走，第三道营门左转，找王校尉。”
楚轩点点头，一抖缰绳，策马往里走。
身后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笑。
军营里比外面更压抑。
帐篷扎得密密麻麻，但走动的人很少。
偶尔有几个士卒经过，也是低着头，脚步拖沓，脸上带着一种麻木。
伙房门口蹲着几个人在啃干粮，看见楚轩一行人，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。
然后像商量好似的，全定在林茹雪和诸葛玉身上。
一个黑脸士卒站起来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旁边有人拽他，小声说：“别惹事。”
黑脸士卒甩开他的手，盯着林茹雪，咧嘴笑了：
“哟，这是哪来的小娘们？这身段，这脸蛋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因为霍去病的枪尖已经抵在他喉咙前三寸。
“再说一个字，捅了你。”
霍去病声音不大，但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黑脸士卒愣住了，周围的士卒也愣住了。
气氛僵了几秒，黑脸士卒脸上的笑变成狰狞：“你他妈谁啊？”
“一个新兵蛋子，敢在老子地盘上——”
“让开。”
楚轩从马上下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他比黑脸士卒矮了半个头，但往那儿一站，黑脸士卒不知怎的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楚轩没再看他，转身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布袋，往地上一倒。
骨碌碌——
七八颗人头滚出来，在地上转了几圈，停住。
全是匈奴人。
有的还戴着皮帽，有的脸上留着刺青，切口整齐，显然是一刀毙命。
周围瞬间安静了。
落针可闻。
那黑脸士卒瞪大眼睛，嘴唇动了动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还有。”
楚轩又解下一个布袋。
又是七八颗。
“还有。”
第三袋。
二十多颗匈奴人头堆在地上，血腥味冲得人直皱鼻子，可没人后退。
那些刚才还色眯眯盯着林茹雪的士卒，此刻全盯着地上那些人头，眼神里有一种楚轩看不懂的东西。
不是恐惧，也不是崇拜，而是一种……复杂的、近乎敬畏的东西。
黑脸士卒的脸涨成猪肝色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转身就走。
“站住。”楚轩说。
黑脸士卒僵住，没敢动。
楚轩走过去，从地上捡起一颗人头，塞进他怀里：“找个地方埋了。”
“别喂狗，脏了狗的嘴。”
黑脸士卒抱着那颗人头，愣愣地站在原地，看着楚轩一行人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走出老远，诸葛玉回头看了一眼，小声嘀咕：“轩哥，你刚才那招真损。”
楚轩没说话，只是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。
第三道营门左转，最大那顶帐篷前，站着一个腰悬佩刀的亲兵。
看见楚轩，他上下打量了一眼：“楚轩？”
“是。”
“进来。”
帐篷里光线昏暗，一股劣质酒和汗臭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一个四十来岁、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抓着一块羊腿，正啃得满嘴流油。
看见楚轩进来，他抬了抬眼皮，把羊腿往盘子里一扔，在衣服上擦了擦手。
“楚轩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战报我看过了。”校尉王猛指了指旁边的凳子，“坐。”
楚轩没坐，只是站着。
王猛也没勉强，端起酒碗灌了一口，说：“初语县那破地方，能出你这么个人物，不容易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楚轩脸上扫了一圈：“二十多颗匈奴人头，还有两个铁士？你小子是个人才。”
楚轩没接话，等着。
王猛又灌了一口酒，咂咂嘴：“按说你这些战功，给个队率都不过分。但……”
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。
“但你知道，咱这儿缺能打的，更缺的是听话的。”
楚轩看着他。
王猛也看着他，两人对视了几秒，王猛突然笑了：“行，是个明白人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一块腰牌，扔过来。
“精兵什长。管十个人。”
楚轩接住腰牌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谢校尉。”
“别谢。”
王猛摆摆手，“有件差事给你。”
“办好了，你这个什长就坐稳了。办砸了……”
他没往下说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楚轩收起腰牌：“校尉请讲。”
“军粮。”
王猛说，“关里的粮草撑不了几天了。”
“北边几个县今年收成不好，征不上来，就初语县还有点存货。”
他盯着楚轩：“你从初语县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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