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实体。毕晨坐在长桌一端,面色冷峻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。对面的张总——一个头发稀疏、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——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合同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毕总,不是我不讲情面,但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”张总推了推眼镜,“贵公司如果不能按期交付,违约金是总款项的百分之三十。这是行业规矩,您应该明白。”
沈白婕坐在毕晨身侧,冷静地开口:“张总,合同第七条第三款也明确规定了,如遇不可抗力因素,交付期限可以适当延长。这次供应商突然破产,完全超出了我们的可控范围。”
“供应商选择是贵公司的责任,不是我们的。”张总合上合同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“我给你们三天时间,要么按期交付,要么支付违约金。八千万,一分不能少。”
毕晨的眉头紧锁,这是他接手公司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。八千万的流动资金一旦被抽走,整个集团的运转都会陷入瘫痪。
会议在僵持中结束。张总一行人离开后,毕晨一拳砸在会议桌上,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。
“他在故意刁难。”毕晨声音低沉,“我们明明已经找到了替代供应商,只是需要多两周时间。”
沈白婕静静地收拾着文件,眼神专注而沉着:“他不是在刁难,是在试探。张氏集团一直想吞并我们的海外业务,这次不过是个借口。”
毕晨转头看她:“你有对策?”
沈白婕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拿出手机,找到一个号码,犹豫片刻,还是拨了出去。
“师兄,是我,白婕。”她走到窗边,声音轻柔了几分,“有个紧急的法律咨询需要你帮忙...对,很棘手...谢谢你,我把资料发你邮箱。”
挂断电话,她转向毕晨:“我请了我的师兄,傅斯年。他是国内顶尖的商务法律师,专攻合同纠纷。”
毕晨的眼神微微闪烁:“师兄?”
“法学院时的学长,大我两届。”沈白婕简短解释,已经开始整理案件资料,“他在类似案件上的胜率是百分之九十七。如果还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,那就是他。”
傅斯年在两小时后抵达。他身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手提一个简约的皮质公文包,步伐稳健而从容。他的出现本身就带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——不是毕晨那种锐利逼人的气势,而是一种深植于专业能力中的自信。
“白婕。”傅斯年微笑着向沈白婕点头,然后转向毕晨,伸出右手,“毕总,久仰。傅斯年。”
两人握手时,毕晨不自觉地打量起对方。傅斯年约莫三十四五岁,五官端正,戴着一副无框眼镜,眼神透过镜片依然明亮犀利,却又带着学者般的沉稳。
“感谢傅律师拔刀相助。”毕晨说。
“不必客气,白婕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傅斯年的回答让毕晨微微蹙眉。
接下来的三个小时,傅斯年全神贯注地研究合同和相关文件。他不时用铅笔在纸上做着标记,偶尔向沈白婕询问几个关键细节。令毕晨惊讶的是,两人之间的交流几乎不需要完整句子,常常是一个词或一个眼神就足以理解对方的意思。
“这里。”傅斯年指着合同附录中的一段,看向沈白婕。
沈白婕立即会意:“不可抗力条款的延伸解释,包括供应链断裂。”
傅斯年点头:“去年的高院判例。”
“陈诉诉环球贸易案。”沈白婕立刻接上,“确立了‘合理预见性’原则。”
傅斯年露出欣赏的微笑:“你的记忆力还是那么好。”
毕晨站在一旁,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。他看着沈白婕和傅斯年并肩而坐,两人的思维仿佛在同一频率共振,那种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的。
“毕总。”傅斯年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,“我认为这个案子我们有很大胜算。张氏集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几处瑕疵,他们并非完全清白。”
“具体怎么说?”毕晨拉开椅子坐下。
傅斯年有条不紊地分析:“首先,他们在第三个月更改了技术参数,这构成了合同变更,按照法律规定,交付期限应当重新计算。其次,他们推迟了一期付款,虽然只有三天,但已经构成了违约先例。”
沈白婕接话:“这意味着他们不能以绝对严格的标准要求我们按期交付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傅斯年赞许地点头,“更重要的是,我发现在合同签署前,张氏集团已经知道我们主要供应商存在财务风险。”
毕晨身体前倾:“他们知道?”
傅斯年从文件中抽出一份邮件打印件:“这是贵公司采购部与张氏技术部的往来邮件,里面明确提到了对供应商财务状况的担忧。而张氏方面回复说‘相信贵公司的供应链管理能力’。在法律上,这构成‘自愿承担风险’的要素。”
一丝希望的曙光终于照进了这间压抑的会议室。
“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?”毕晨问。
傅斯年摘下眼镜,轻轻擦拭镜片:“我会起草一份法律意见函,明确指出如果我方提起诉讼,他们面临的不仅是败诉风险,还可能因恶意诉讼承担赔偿责任。通常情况下,这种明确的专业意见会促使对方回到谈判桌。”
沈白婕补充道:“师兄的法律意见函在业内很有分量,很多法官都会参考他的论证逻辑。”
接下来的工作高效得令人惊叹。傅斯年口述,沈白婕整理,两人配合默契,短短一小时就完成了一份二十页的法律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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