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话让他们愣住了:“同时,传旨山海关总兵满桂:固守待援,不得擅自出战。凡有违令者,无论官职,立斩不赦。”
这是直接干预前线指挥了。一个十一岁的孩子,竟然懂得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”是大忌,所以给了熊廷弼尚方宝剑,却严令满桂不得出战?
“皇上,”一位御史出列,“满桂乃猛将,若一味固守,恐挫士气……”
“士气?”朱由检看向那位御史,“请问王御史,是士气重要,还是山海关重要?若满桂出战胜了,自然皆大欢喜;若败了,山海关失守,建州军长驱直入,北京危矣。这个险,你敢冒吗?”
王御史哑口无言。
“辽东之事,待熊廷弼回京后再议。”朱由检结束了这个话题,“现在说第二件事:魏进忠及其党羽,该如何处置?”
殿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这才是最敏感的问题。阉党势力盘根错节,朝中多少人牵涉其中?如果彻底清算,恐怕半数官员都要倒霉。
张皇后在帘后轻咳一声:“皇上,此事关系重大,宜从长计议。”
这是提醒朱由检不要操之过急。毕竟他才刚登基,皇位还不稳固,若立即大规模清洗,可能引发反弹。
朱由检明白张皇后的意思,但他有自己的考虑。
“皇嫂说的是。”他点头,“但魏进忠谋逆大罪,证据确凿,不可不办。这样吧:魏进忠、客氏二人,押入诏狱,由三法司会审。其余党羽,凡有确凿罪证者,依法查办;若无确证,暂不追究。”
这是抓大放小,既表明了态度,又避免了扩大化。朝中不少与魏进忠有牵连的官员暗暗松了口气。
“第三件事,”朱由检继续道,“先帝丧仪,由礼部按制办理,务必隆重。但有一件事要改:宫中用度,从今日起削减三成。削减下来的银两,充作军饷。”
这话又引起一阵骚动。新皇登基第一天下令削减宫中用度,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。
“皇上,”司礼监太监王体乾出列,“宫中用度本就紧张,若再削减,恐……”
“恐什么?”朱由检看着他,“恐朕和各位娘娘吃不饱?还是恐太监宫女们俸禄不够?王公公,辽东将士在流血,百姓在挨饿,我们在这深宫之中,省一点,难道不应该吗?”
王体乾跪倒在地:“皇上教训的是,奴婢遵旨。”
“不仅仅是宫中。”朱由检看向户部尚书,“朝廷各衙门用度,也一律削减两成。从朕开始,所有亲王、郡王、勋戚,俸禄减半。节省下来的钱,全部用于辽东军饷和赈济难民。”
这下连高攀龙都震惊了。这位新皇的举措,未免太……激进了。
“皇上,”高攀龙忍不住劝谏,“此举恐引起宗室、勋戚不满……”
“不满?”朱由检笑了,“高大人,你是想说他们会造反吗?那好啊,让他们来跟朕说,是他们的俸禄重要,还是大明的江山重要。”
他站起身,虽然个子不高,但气势却压过了殿中所有人:“朕知道,今天说的这些话,做的这些决定,会让很多人不舒服。但朕要说的是:从今天起,大明的规矩,要改一改了。”
“辽东在打仗,国库没钱,百姓在受苦。如果我们还像以前那样,浑浑噩噩,争权夺利,那么这个国家,离灭亡就不远了。”
“朕今年十一岁,按理说应该好好读书,不该过问政事。但先帝把江山托付给朕,朕就不能辜负。从今日起,朕会跟着诸位先生学习治国之道,但该朕做主的,朕不会推辞。”
“同样的,诸位臣工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若有人还想像以前那样,敷衍塞责,结党营私,那就别怪朕不客气。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震得殿中百官目瞪口呆。这是一个十一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?这分明是一个成熟政治家的宣言!
张皇后在帘后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她既欣慰于朱由检的早熟和担当,又担忧他太过激进,会招来反对。
“今日就到这里吧。”朱由检重新坐下,“退朝后,内阁、六部、九卿留下,商议具体事宜。”
“退朝——”王体乾高声宣布。
百官怀着复杂的心情退出皇极殿。他们知道,从今天起,大明的天,真的变了。
退朝后,朱由检来到乾清宫东暖阁——这里将成为他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。张皇后已经在等他了。
“由检,”张皇后看着他,眼中满是关切,“你今天……太着急了。”
“皇嫂,我知道。”朱由检请张皇后坐下,“但时间不等人。辽东局势危急,朝廷财政困难,如果我们还按部就班,慢慢来,只怕等不到我们准备好,国家就先垮了。”
张皇后叹息:“理是这个理,但你要知道,朝中势力错综复杂。你今天这样一弄,得罪了多少人?宗室、勋戚、还有那些与魏进忠有牵连的官员……他们若联合起来,你怎么办?”
“所以我抓大放小,只办魏进忠和客氏,不追究其他人。”朱由检道,“至于宗室勋戚,他们享受了这么多年荣华富贵,现在国家有难,出点力也是应该的。若真有人不满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那就让他们不满吧。朕是皇帝,难道还要看他们的脸色?”
张皇后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,变得有些陌生。他眼中的坚定和果决,完全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少年。
“你既然决定了,皇嫂就支持你。”张皇后最终道,“但你要记住,凡事不可操之过急。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”
“由检明白。”
正说着,王承恩进来禀报:
更多内容加载中...请稍候...
若您看到此段落,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、畅读模式、小说模式,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,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