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得低沉,“好,我给你。可你要拿东西来换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芈瑶握剑的手一紧。
“赢氏血脉加楚国王族血脉,千年难遇的阴阳调和之体。”蛊神的声音带着贪婪,“我得此胎,便可脱离这湖底,化身成人,行走人间。到时,这天下都是我的,何需困在这一隅之地?你拿孩子换蛊心,换解药,换你和扶苏的命——公平吧?”
芈瑶沉默了三息。
三息后,她笑了。
那笑容冷得刺骨,像北疆的雪,像咸阳宫的石阶,像她第一次在朝堂上面对那些弹劾她的御史时的表情。
“我儿是人。”她说,一字一顿,“不是货物。你若要,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蛊神沉默。
湖底忽然安静得可怕,连那些尸体的浮动都停了。
然后,蛊神笑了。
那笑声比之前更响,更疯狂,震得整个湖底都在颤抖,震得那座沉没的宫殿开始坍塌,震得无数尸体从深处涌出,向芈瑶扑来。
“好!”蛊神狂笑,“那你就死吧——死了之后,你的孩子也是我的!”
三、李信搏命
芈瑶拔剑,斩向第一具扑来的尸体。
剑锋斩断尸体的脖颈,那颗头飞出去,落入黑暗,可尸体还在动,还在扑,还在用那双绿眼死死盯着她。她再斩,斩断双臂,尸体终于倒下——可第二具、第三具、第十具已经扑到眼前。
她陷入重围。
那些尸体全是扶苏的脸,全是秦军的甲胄,全挥舞着青铜剑,全用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望着她。她每杀一具,就有十具补上;每斩一剑,就有十剑刺来。她的剑法再稳,也架不住源源不绝的围攻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从上方冲下。
是李信。
他浑身是血,左臂的伤口崩裂,绷带早已不知掉在何处,可他握着刀,杀向那些尸体,一刀一个,一刀一个,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,冲到芈瑶身边。
“娘娘!”他嘶吼,“臣来迟了!”
“谁让你下来的?!”芈瑶怒喝,“你答应过守住洞口!”
“臣答应的是护您周全!”李信一刀斩断一具尸体的腰,回头看她,满眼是血,“您在哪儿,臣就在哪儿!您若死在这湖底,臣活着出去,有何面目见陛下?!”
芈瑶眼眶发烫,却没时间感动。
又有数十具尸体涌来,把他们团团围住。李信挡在她身前,刀刀搏命,每一刀都斩在尸体的要害上,可那些尸体没有痛觉,没有恐惧,断了腿还能爬,断了手还能咬,断了头还在用牙齿啃他们的脚。
“娘娘,怎么办?”李信声音沙哑。
芈瑶没有答话。
她在看,在看那些尸体的眼睛——每一双都是绿的,可绿的深浅不一样。有的深绿近黑,有的浅绿透明,有的绿中带黄。她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:湖水复制死者记忆,控制死者躯壳。那些被复制次数多的,绿眼更深;次数少的,绿眼更浅。
那蛊神呢?蛊神的眼睛在哪里?
她抬头,看向巨口深处。
那里,有一双眼睛。
巨大的眼睛,比人头还大,绿得发黑,绿得发亮,正盯着她,盯着她的小腹,盯着她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形的孩子。
“李信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帮我挡住它们。”
“娘娘要做什么?”
“我要进去。”
李信猛回头:“娘娘!”
“它要我拿孩子换蛊心。”芈瑶一字一句,“那我就进去,自己取。它不换,我就抢。它不给,我就杀。我芈瑶这辈子,还没被人拿捏过。”
李信看着她,看着这个怀孕的皇后,看着这个手无寸铁(不,有剑)却要独闯蛊神之腹的女人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钦佩,有无奈,有死志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臣帮您挡住它们。娘娘……活着回来。”
芈瑶点头,握紧剑,纵身一跃,向巨口深处游去。
身后,李信嘶吼着挥刀,一刀,一刀,又一刀,挡在那些扑来的尸体前,挡在她身后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为她撑起一条生路。
四、帝后隔空
巨口之内,是无边的黑暗。
芈瑶游在其中,什么也看不见,什么也听不见,只有自己的心跳,和肚子里那另一个微弱的心跳。她伸手摸索,触到的是滑腻的肉壁,是粘稠的液体,是未消化的人骨。
她强忍呕吐,继续向前。
蛊神的声音在四周回荡:“小丫头,你真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她答,“可我更怕番禺城的百姓死。”
“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,搭上自己的命,搭上孩子的命,值吗?”
“他们不是不相干。”她游过一个巨大的胃囊,里面是半消化的尸体,散发着恶臭,“他们是大秦的子民,是扶苏的百姓,是我芈瑶要护的人。我若弃他们而活,活着有何意义?”
蛊神沉默。
片刻后,它说:“你和赢氏那些人,不一样。”
“赢氏?”
“千年前那支族人。”蛊神的声音变得遥远,“他们发现我时,满眼都是贪婪。他们要我的神力,要我的长生,要我用蛊术帮他们称霸天下。他们献祭族人给我,换取我的庇护,可当他们发现我给不了他们想要的时,他们又想杀我,想毁我,想把一切都抹去。最后,他们被我吞噬,沉在这湖底,成了我的养料。”
芈瑶游过一个巨大的气囊,看到前方有微光。
“你呢?”蛊神问,“你不想长生?不想用我的力量帮你丈夫一统天下?”
“想。”她答,“可我想堂堂正正地要,不是用孩子换。”
“堂堂正正?”蛊神笑了,“这世上哪有堂堂正正?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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