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,启明资本前台。
林薇递上简历,指尖在文件袋上停留了半秒。简历是昨晚重新做的,教育背景只写了“哥伦比亚大学硕士”,工作经历从“蔚蓝资本分析师”改成了“某外资机构研究助理”,最近七年是“皓峰资本行政总监”。
她把华尔街的履历拆碎了,埋进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“林小姐是吧?”前台女孩核对名单,“面试投资部副总监岗位?”
“对。”
“在第三会议室,直走右转。”
林薇穿过走廊。启明资本的办公区比她想象中更大,开放式工位挤满了人,白板墙上写满投资模型和赛道分析,空气里是键盘敲击声、电话会议声和咖啡因过剩的焦灼感。
七年了。她又回到了这样的地方。
第三会议室是玻璃隔断,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。主位是个穿皱巴巴牛津纺衬衫的男人,三十五六岁,头发乱糟糟的,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。旁边是个戴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,在翻看她刚交上去的简历。
林薇敲门。
“进。”牛津纺衬衫头也不抬。
她走进去,在会议桌对面坐下。公文包放在脚边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——左手盖着右手腕,那道疤藏在袖口下。
年轻男人先开口:“林薇小姐?我是人力部小王。这位是投资总监张弛,张总。”
张弛终于抬起头,扫了她一眼。那眼神很锐利,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残值。
“行政转投资,”张弛开口,声音有点哑,像熬夜熬多了,“跨度不小。简历上写你在皓峰资本七年,做的都是行政工作?”
“是。”林薇说。
“为什么突然想转行?”
“不是突然。”林薇迎上他的目光,“我学的是金融,一直对投资有兴趣。过去七年虽然在行政岗位,但接触过皓峰资本大部分项目的后端支持工作,对投资流程不陌生。”
“后端支持,”张弛重复这个词,嘴角扯了扯,“就是订会议室、订机票、整理文件?”
会议室里静了一瞬。
人力小王轻咳一声,试图缓和气氛:“林小姐的学历背景很好,哥大硕士……”
“学历是七年前的事。”张弛打断他,身体往前倾,手肘撑在桌上,“林小姐,投资这行,一天不学就落后。你七年没碰,凭什么觉得能胜任启明副总监的职位?”
问题很尖锐,带着故意的挑衅。
林薇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想起二十五岁在蔚蓝资本,第一次上投决会,面对五个资深合伙人的轮番质询。那时她手心全是汗,但声音没抖。
现在也不会抖。
“张总,”她开口,声音平稳,“您去年投过一个新能源项目,叫‘星驰科技’。”
张弛眉毛动了动。
“星驰科技的创始人王总,是技术出身,不善谈判。”林薇继续说,“皓峰资本当时也想投这个项目,我去做过三次会议支持。王总在第三次会议上说,他最在意的是投资方能不能帮他搭供应链,而不是给多少钱。”
她顿了顿,看到张弛眼神变了。
“后来启明投进去了,估值比皓峰报价低15%。我猜,”林薇看着张弛,“您答应帮他对接宁德时代的人,对吧?”
张弛没说话,但放在桌上的手指很轻地敲了一下。
“还有,”林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推过去,“这是过去六个月,我对新能源、SaaS、消费医疗三个赛道的跟踪笔记。里面有一些项目初筛,和简单的商业模式分析。”
笔记本是普通的黑色软皮本,翻开第一页,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。
张弛拿过来,翻开。
第一页是新能源赛道,列出了十三家公司,每家公司后面跟着三四行分析:技术路线、团队背景、竞品对比、风险点。字迹工整,逻辑清晰,最关键的是——里面有三家公司,启明上个月刚开过立项会。
他往后翻。
SaaS赛道,消费医疗……每个赛道都有类似的梳理。没有深度的行业洞见,但基本功扎实,信息收集全面,分析框架清晰。不像副总监的水平,但绝对超过大部分投资经理。
“这些都是你业余时间做的?”张弛问。
“是。”林薇说,“白天做行政工作,晚上和周末看项目。看了七年。”
“为什么看这些?”
“因为想知道,”林薇抬起眼睛,“陈皓——我前老板——每次兴高采烈说‘又发现了个好项目’时,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好。”
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,但张弛听出了点什么。他合上笔记本,往后靠进椅背,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人。
三十二岁,穿深灰色西装套裙,妆容得体,头发挽得一丝不苟。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行政人员,但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——那种在项目死线前熬了三个通宵、终于找到关键破局点时的眼神。
冷静,锐利,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张弛说,“如果你现在手里有五千万,必须在一个月内投出去,你会投哪个赛道?为什么?”
经典的压力测试题。
林薇垂下眼睛。左手手指在右手腕的疤痕上轻轻摩挲,一下,两下,三下。然后她抬起头。
“AI制药。具体是小分子药物发现。”
“理由。”
“第一,市场大,痛点痛。第二,技术拐点到了。第三,”她顿了顿,“这个赛道还没有绝对龙头,但未来三年一定会出百亿美金公司。现在进去,卡位比估值重要。”
“具体公司?”
“深智医疗。”林薇说,“团队来自MIT和默沙东,技术扎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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