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?!
复婚是不可能再复婚的,她为他奔走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曹杰这个人,仅仅是基于基本的人道主义和她个人朴素的正义感。
于春在后世的耳濡目染下,新近认同一个观念,日子是自己的,广厦千间夜眠不过六尺,家财万贯,日食不过三餐。
但生活,不仅是爱情、婚姻这些风花雪月,还有搞钱,还有人间烟火值得满满琢磨。
但,
现在是什么情况?
曹杰刚从绝境中出来,他愚孝的父母亲人刚要置他于死地。
他大半的财产还在自己手里,自己这个时候说要直接分手,会不会被泼硫酸?
她不是十级恋爱脑的于春,是搭载了脑机程序的曹洁,天水围的夜与雾,李玫瑾的访谈在她的时代随手可拾的资讯。
当然,结婚是不能结的,打死都不结。
于春笑的很甜,“你阿娘还在呢,你父亲还在呢,曹金的一双儿女还恨我入骨,我不敢再入你曹氏门了,起码,你父母在一天,都不。”
先拖着吧,未来总有解决的可能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曹杰一脸认同的点头,“如今上台的官是这样说,要是南边打过来呢?”
是啊,于春愕然,她怎么没想到这点。
在她心里穿越的女帝无敌!
又是怀念脑机的一天。
“春娘,俺一定会让你们过上穿金戴银,呼奴唤婢的好日子,如今我有本钱了,这一天很快——”曹杰一脸的自信感动。
“阿春!”
“好好好,阿春,不明白你较这个劲儿干嘛!”
他今年三十五岁,容长脸,额头上深深的川字纹刻划了他一路的艰辛,眼睛很大,很有精神,很锐利不安分,脸上常有笑意,不达眼底,鼻梁高挺,法令纹又深又长,妥妥的固执不用掩饰。
这是于春头一次正眼观察他,除了面对曹芳,见不到放松的笑意。
她牵着曹荣跟在曹杰后面,这是他们头一回逛街,为的是查看曹杰的铺子,为这个家庭寻一个生计。
曹杰的年龄超了,守门之战后就退役了。
而于霄在两天前通过了武秀才的考试,入国子监读书去了。
于家祖籍陇西,家中三代以前有人做到过从三品的将军,因此才在东京置下家业,扎下根来。
几代过去,于家陆续有人在军中担任校尉、功曹、司马之类的小官。
而于母家这边也是一样,四代以前有先祖做到过鸿胪寺卿的位置,到于母这代,她父亲曾做过洛阳县的录事参军。不是大家闺秀,却也衣食无忧,因此才养成她天真浪漫的性格。
这是在古代经过战乱、叛乱、天灾人祸遗留下来的正常家族的常态。
于家家风较好,男女都叫读书识字,于霄也是在家中长辈支持下才能居家西迁,搏功名。
否则,以于父的迂腐,时下安土重迁的思想,再难成行。
曹家则是另一种底色。
据曹杰昨天的话,和吴婶子,朱大娘的讲述,是另一种体系。
祖籍长安,前人在前朝的战乱中,从城北逃难到城南的大安坊,因为当时有地主招收佃农,落脚下来。曹家先人勤劳肯干,将两儿一女养大。
他们的女儿出落的极美,国泰民安的长相,叫当时的坊正儿子看中了,娶回家中。
曹家人扎下根来,几十年的经营下有了十亩薄田,子又生孙。
曹父是长子,年轻时长的很是俊俏,农闲时同人唱戏做武把子,不是唱戏的主角,是戏台子主角后面站桩翻跟头的那种抗旗子的。
叫流氓世家出身的曹母的娘看中了,寻上门来。
当时听到这话,于春就笑的乐不可支。
总之,曹父同曹母生下两儿一女,很罕见,于父于母生了四个,活下来两,后来不能怀孕了才不曾生育。
中间女孩据曹杰说被曹父不小心捂死的,但于春总觉得细思极恐。
曹杰生来不受曹母待见,生病被曹母丢弃三回,是曹爷曹奶心疼长孙捡回来的,他命硬,在爷奶寻老中医针灸了一百天后活了下来,身体健康还从了军。
人越没有什么,越想得到什么!就像于春曾经看到过的一部岛国电影。什么名字忘记了,一个小男孩,一个极烂的擅长操控的母亲,结局他被别人解救,但他还是追随了他的烂人母亲。
这话于春当然不会跟曹杰说,如今的于春自然知道曹杰这是在卖可怜,在PUA,自然不会再共情他的遭遇。
无论他经受了多少磨难,不是于春同曹荣、曹芳,甚至于父于母造成的,做人就是仁义礼智信!
他在别处受了委屈拿无辜的亲近的人发泄就是变态渣男,毫无争议。
她可以理解他的行为,但她们活着不是为了弥补他的人生,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,于春的父母也够呛,怎么不见她和弟弟报复社会?
她可怜他,谁来可怜更弱势的她和更柔弱的两个小孩?
一句话,做人就是仁义礼智信,短时间吃亏,长了自然好运连连,自有天佑,蠢笨如于母不还活蹦乱跳的?
“阿娘!”于春拢住野马一样乱跳的思绪,她们路过了于母工作的食肆。
洗碗的勤杂工,这个小店就在新西市的最北面,前天曹杰来看铺面,跟人搭腔,几句话就为于母找到了这份工作。
一个卖汤饼的小店。
“你们一人一碗面,我先把这些洗了。”于母老实的摆摆手,叫老板娘下了四碗烂肉面。
微微黑黄的面团在老板的手中化做长长的细条,下入锅中,出锅后淋上红彤彤的辣椒油,小半勺卤香四溢的肉丝,一小搓葱花和炸过的黄豆,令人食指大动。
曹杰同老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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