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积蓄去换那本《布剑术》。”
老张端着碗的手紧了紧,却没抬头。
老者继续道:“你我相交几十年,你那点心思,瞒得过别人,瞒不过我。你若只是想让他留在万剑山,大可不必如此。我虽不问世事,可一句话的事儿,还是办得到的。”
“哼。”老张哼了一声,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执拗,道:“我知道你现在是太上长老,说话好使。一句话的事儿,比什么贡献点都管用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对面的老者,昏花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继续说道:“但这孩子是蛇骨。蛇骨想留在万剑山,除了第三关比剑,别无他路。有些东西,得自己去争取。我给他换剑谱,是给他一条路;他能不能走下去,是他自己的事。我这个老头子,能做的也就这么多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有骄傲,有执拗,也有一丝只有老友才能读懂的复杂。
“况且如今的万剑山,哼。”老张似乎想说什么,但强行憋了回去,话锋一转,道:”再说……他也算半个老张家的人。我老张家的人,想留在这万剑山,还要走后门?岂不是让人笑话。他有本事,就自己闯过去;没本事,就跟我下山开饭馆。挺好。”
老者看着老张花白的头发,看着那张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眼前这个人还不是这副模样的时候。
那时候的他,也曾站在断剑崖上,对着云海立下誓言,要成为万剑山第一剑修。
那时候的他,眼睛里也有莫飞那样的光。
老者轻轻叹了口气,道:“你还是这个脾气。”
“改不了。”老张咧嘴一笑,道:“都七十的老东西了,改什么改。”
随即老者也笑了,端起碗,又和他碰了一下。
两人又喝了一会儿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老者放下碗,忽然道:“那孩子心性不错。肯吃苦,也沉得住气。今日在断剑崖上,我让他砍风,他站在那里试了快两个时辰,手臂都酸了,愣是没吭一声。”
老张听着,没说话,嘴角却微微翘起。
“后来他摸到了一点门道。”老者继续道,“那一瞬间,他眼睛都亮了。这孩子,心里有股劲儿。”
老张哼了一声,带有一丝得意,说道:“我养大的,能差?”
老者失笑,摇了摇头。
窗外,天色灰蒙蒙的,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。山风从远处吹来,吹动院里的老槐树,沙沙作响。
老者起身告辞。老张送到门口,两个老人站在暮色里,说了几句闲话。
“那孩子,你打算让他一直住在膳房?”老者问道。
老张笑了笑,正色道:“蛇骨之资,若能留在万剑山已是万幸。往后的事,看他自己的造化吧。”
老者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,忽然又停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老张,声音低沉地说了句:“入门考核之后,便是五大圣地十年一次的五脉会武。你对如今万剑山的感受,我也深有体会……等我从五脉会武回来,便着手处理。”
老张站在门口,望着那道佝偻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
夜风吹过,吹动他花白的头发。细雨落在他的肩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苍凉。
“你这老东西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不也还是这脾气。”
可那道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,没有回应。
老张在门口站了很久,才转身回到灶房。他在灶前坐下,锅里的汤还温着,散发着一缕缕热气。他往灶膛里添了根柴,火苗重新燃起,映红了他满是皱纹的脸。
他坐在那里,望着跳跃的火苗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——
也不知过了多久,院门被推开了。
莫飞走了进来,浑身汗透,手上缠着血迹斑斑的布条,脸上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神采。
“老张头,我回来了。”
老张抬头看他,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:“回来得正好,锅里还有汤,自己盛。”
“嗯。”
莫飞应了一声,走到灶台边,自己盛了一碗汤,在老张身边坐下,安安静静地喝着。
两人就这样坐在灶前,一个喝着汤,一个望着火。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,香气飘满整个屋子。
老张忽然开口问道:“今日去断剑崖了?”
莫飞愣了一下,放下碗,回道:“您都知道了?我不是有意瞒着您……”
老张摆摆手,打断了他,目光落在他缠着布条的手上,问道:“练得怎么样?”
莫飞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有人问了:“我好像……感觉到了一点什么。”
老张点点头看他。
莫飞兴奋的说道:“那位前辈让我去砍风。我一开始不明白,站在那里试了很久,手臂都酸了,什么都感觉不到。后来有一阵风吹过来,我顺着风的方向抖了一下手腕,那一瞬间……布好像活了。”
他说着,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剑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:“就一瞬间,但我真的感觉到了。它不再是块死布,好像成了我手的一部分,成了……成了能抓住风的东西。”
老张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:“他肯指点你,是你的造化。他那个人……剑道上是有真本事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莫飞犹豫了一下,问道:“老张头,那位前辈……是万剑山的哪位长老?”
老张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莫飞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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