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她。
“你猜。”
沈昭宁没猜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块玉佩。
宁。
她娘给她起的名字。
愿吾儿平安长大。
她娘临死之前,想的还是这个。
平安长大。
她长大了。
但她平安吗?
她爹死了。她娘死了。她的亲娘也死了。她从小到大,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。活着的那个,还是杀了她亲娘的凶手。
她抬起头,看着皇上。
“皇上,沈明璋在哪儿?”
皇上的眼神动了动。
“你想找他?”
“想。”
“找他干什么?”
沈昭宁没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片苍茫的暮色。
天快黑了。
除夕夜要到了。
远处,太和殿那边的鼓声越来越响。是夜宴要开始了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皇上,今晚的夜宴——”
“照常举行。”皇上说。
沈昭宁愣了一下。
“那些酒——”
“那些酒,”皇上打断她,“会有人来拿。”
他看着那些酒坛子。
“沈明璋布的局,总要有人去收。”
沈昭宁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“谁?”
皇上没答。
他只是看着院门口。
沈昭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院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玄色的袍子,披着黑色的大氅,站在雪地里,一动不动。
沈明璋。
他没走。
他一直都在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沈昭宁,看着她手里那块玉佩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看完了?”
沈昭宁看着他,没说话。
沈明璋等了一会儿,不见她开口,自己往下说。
“那东西,是你娘留给你的。我替你保管了十八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物归原主。”
沈昭宁攥着那块玉佩,指节发白。
“你杀了我娘。”
沈明璋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我杀了。”
“你后悔吗?”
沈明璋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很苦。
“后悔,”他说,“每天都后悔。后悔了十八年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但后悔没用。杀了就是杀了。回不去。”
他看着沈昭宁。
“你可以恨我。可以杀我。可以报仇。都可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今晚不行。”
沈昭宁的眼神一紧。
“为什么?”
沈明璋没答。
他只是看着远处太和殿的方向。
鼓声越来越响了。
天已经黑了。
雪还在下。
院子里,那些酒坛子静静地立在那儿,像是三十六座沉默的墓碑。
周延的尸首躺在墙根,已经被雪完全盖住了,和地融为一体。
皇上站在院子中央,一动不动。
陆执站在沈昭宁身后,一言不发。
端王站在门口,靠着墙,喘着气。
沈明璋站在雪地里,看着沈昭宁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昭宁。”
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叫她名字。
第一次。
“你娘死之前,”他说,“让我答应她一件事。”
沈昭宁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沈明璋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——
“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他转过身,往院门口走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,背对着她,开口。
“今晚,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别出来。”
沈昭宁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沈明璋没答。
他大步往外走。
走进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里。
走进那片漫天的大雪里。
沈昭宁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远。
她忽然想起他刚才那句话——
“你可以恨我。可以杀我。可以报仇。都可以。”
“但今晚不行。”
今晚为什么不行?
今晚会发生什么?
她看向皇上。
皇上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
“沈昭宁。”
“民女在。”
“你娘留给你的那块玉佩,”他说,“后头还有一行字。”
沈昭宁愣住了。
还有一行字?
她翻过来,凑着雪光仔细看。
那几行小字下面,还有一行。
更小。
小到几乎看不见。
她凑近了,一个字一个字地认。
那行字写的是——
“你有一个哥哥。”
沈昭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哥哥?
她有一个哥哥?
她抬起头,看着皇上。
皇上也在看她。
“那是你娘临死之前加上去的,”他说,“她怕你一个人活不下去。她告诉你,你有一个哥哥,可以保护你。”
沈昭宁的声音发颤。
“我哥哥——在哪儿?”
皇上没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身后。
沈昭宁转过身。
陆执站在她身后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她,看着那块玉佩,看着上头那行字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沈昭宁。”
沈昭宁看着他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娘叫什么?”
沈昭宁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沈明姝。”
陆执的眼睛闭了一下。
然后睁开。
“我娘,”他说,“也叫沈明姝。”
沈昭宁站在那儿,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。
她看着陆执。
陆执看着她。
雪落在两个人之间。
一片,一片,又一片。
远处,太和殿的鼓声停了。
除夕夜宴开始了。
但在这沈家老宅的院子里,只有雪。
只有那三十六坛酒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和那个没说出口的名字。
哥哥。
沈昭宁的嘴唇动了动。
她想叫他。
但她叫不出来。
陆执也没动。
他就那么站在那儿,站在雪里,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伸出手。
把她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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