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带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,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咚咚声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——早上七点四十三分。
他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。
林野掀开被子下床,脚踩在地板上,冰凉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阳光涌进来,刺得他眼睛发痛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,后退了一步。那种感觉很奇怪——明明应该是温暖的阳光,照在身上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晕眩和不适,像是站在高温的蒸笼旁边,热气烘得他头晕眼花。
林野走到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。
冷水哗哗地流出来,他掬起一捧,泼在脸上。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,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他抬起头,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窝深陷,眼圈发黑。嘴唇没有血色,干裂起皮。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,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,像是大病初愈,或者……刚从坟地里爬出来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皮肤是冰凉的。
现在是六月,滨江市的早晨气温至少有二十度,但他的皮肤温度却低得异常。那种寒意不是表面的,而是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,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。
阴气侵蚀。
系统说的“微薄阳气护体”显然不够。他接触了灵体,完成了任务,但代价就是身体被阴气侵入,阳气持续流失。
林野用毛巾擦了把脸,走出卫生间。
他打开衣柜,翻出一件长袖衬衫穿上——明明该穿短袖的季节,他却觉得冷。然后他拿起手机,点开普通的代驾平台APP。
生活还得继续。
房租要交,饭要吃,债要还。系统任务只在晚上发布,白天他必须接普通单子赚钱,否则连下个月都撑不过去。
平台很快派了一单。
从城东的商务区到高铁站,距离不远,但早高峰堵车,预计要开四十分钟。报酬六十八块。
林野抓起车钥匙,下楼。
***
上午九点,商务区路口。
林野把车停在约定的写字楼门口,等乘客。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来,在方向盘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感觉那股晕眩感又来了。
不是热,也不是晒。
而是一种更奇怪的、难以形容的不适感——阳光照在身上,皮肤表面是暖的,但身体内部却觉得冷,而且光线越强,那种头晕眼花的感觉就越明显。他不得不把遮阳板拉下来,避开直射的阳光。
后视镜里,他的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更加苍白。
乘客来了。
一个穿着西装、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,看起来像是去出差。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,报了个手机尾号,确认订单。
“师傅,麻烦快点,我十点半的高铁。”男人的声音有些急促。
“好。”林野应了一声,挂挡起步。
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
商务区周围的路很堵,红灯一个接一个。林野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,但注意力却很难集中。脑子里时不时会闪过昨晚梦里的画面——水底,黑暗,男人沉入淤泥的眼神。
还有那股寒意。
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寒意,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有些僵硬。他开了点暖风,但很快又关掉——暖风吹出来,皮肤是热的,但骨头里还是冷的,那种内外温差的感觉更难受。
“师傅,空调开大点吧,有点闷。”后排的男人说。
林野只好又把空调打开,调到最低档。
车子缓慢地向前挪动。
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,林野的视线有些模糊。他眨了眨眼睛,看到前方的红绿灯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晕,颜色都有些分辨不清。
绿灯亮了。
前车开始移动,林野松开刹车,轻踩油门。
但就在车子起步的瞬间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人行道上,有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,头发湿漉漉的,脸上是茫然的表情。
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——人行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匆匆走过的上班族,哪有什么穿工装的男人?
是幻觉。
但就在他转头的这一秒钟,车子已经向前滑出了几米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车身震动了一下。
林野猛地踩下刹车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他转过头,看到车头右前方,一辆电动自行车倒在地上,骑车的是个送外卖的小哥,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外卖箱里的餐盒撒了一地。
“我操!你怎么开的车!”小哥爬起来,指着林野的车大骂。
林野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推开车门下车,走到车头前。保险杠右侧有一道明显的刮擦痕迹,漆掉了。电动自行车的车筐歪了,前轮有些变形。
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林野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。
“对不起有用吗?我这一单超时了,餐全撒了,还得赔钱!你看我这车!”小哥情绪激动,脸涨得通红。
后排的乘客也下车了,看了一眼手表,脸色难看。
“师傅,我这高铁要赶不上了。”中年男人说,“你这怎么开的?看着点路啊!”
周围开始有人围观,指指点点。
林野站在原地,感觉周围的嘈杂声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传过来,模糊不清。阳光照在头顶,晒得他头晕目眩,身体内部的寒意却越来越重。他看着地上撒了一地的外卖,看着小哥愤怒的脸,看着乘客不耐烦的表情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完了。
***
事情处理得很糟糕。
外卖小哥坚持要报警,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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