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老者顿了顿,摇摇头,“罢了,天机不可泄露。只是姑娘眉间有郁结之气,似有难解之惑。可否让老道看看手相?”
苏绣犹豫了一下,伸出手。
老者托着她的手,仔细看了半晌,眉头越皱越紧。许久,他松开手,叹了口气:“姑娘,你身上……有很重的因果。”
“因果?”苏绣轻声问。
“三世因果,纠缠不清。”老者看着她,眼神复杂,“姑娘最近,是否常做怪梦?梦中景象,似曾相识,却又从未经历?”
苏绣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是……有些。”
“那是前尘未了,记忆复苏。”老者缓缓道,“姑娘,老道多嘴劝一句,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有些债,不讨比讨了好。执念太深,伤人伤己。”
苏绣沉默片刻,道:“道长,若那些事与血海深仇有关,也能不闻不问吗?”
老者一怔,看着她眼中的痛与恨,摇头叹息:“冤冤相报何时了。姑娘,放下吧。”
放下?谈何容易。
苏绣收回手,站起身:“多谢道长指点。小女子还有事,先告辞了。”
“姑娘留步。”老者叫住她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递过来,“这枚铜钱,姑娘收好。若遇险境,或可挡一劫。”
铜钱很旧,边缘磨得光滑,上面铸着“开元通宝”四字。苏绣接过,触手冰凉。
“多谢道长。”
“还有,”老者看着她,声音低了几分,“姑娘要找的东西,不在北方,而在南方。与水有关,与莲有关。切记,切记。”
与水有关,与莲有关?
苏绣还想问,老者已起身,飘然离去,背影很快消失在廊角。
她站在原地,握着那枚铜钱,心头波涛翻涌。
他知道她在找东西。他知道。
这个老者,到底是什么人?
“苏绣姐姐!”小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“芸娘找你呢!”
苏绣将铜钱收好,定了定神,转身往回走。
大殿前,芸娘正等着她。
“去哪了?这么久。”芸娘问。
“在后山亭子坐了会儿。”苏绣道。
芸娘看了她一眼,没多问:“香烧完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三人下山。走到山门时,苏绣回头看了一眼。寒山寺在山腰,晨雾缭绕,钟声又响,惊起一群寒鸦,哇哇叫着飞向远处。
她想起老者的话。
与水有关,与莲有关。
苏州多水,多莲。可这范围,也太大了吧?
还有那枚铜钱……开元通宝,是前朝的钱币。这老者,到底什么来历?
回到绣庄,已是午后。
苏绣刚进院子,就看见廊下站着个人。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,穿着天青色直裰,外罩灰鼠皮斗篷,身形修长,面容俊朗,只是眉宇间有股淡淡的倦色,像没睡好。
听见脚步声,男子转过身,看见苏绣,微微一怔。
“少爷,您怎么来了?”芸娘上前行礼。
少爷?苏绣反应过来,这是苏州知府家的公子,姓陆,名文修,听说是个举人,正在家备考,准备参加今年的春闱。
“芸娘。”陆文修点点头,目光又落在苏绣身上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远房侄女,苏绣,在绣庄帮忙。”芸娘介绍,“绣儿,这是陆公子。”
苏绣福身:“陆公子。”
陆文修还礼:“苏姑娘。”他看了看苏绣,又看看芸娘,“祖母的寿礼,绣得如何了?”
“正在绣,公子放心。”芸娘引他去看绣架。
妆花缎上,莲花已绣了大半。十二片花瓣,绣好了十一片,只差最后一片。层层叠叠的红,在阳光下流光溢彩,仿佛真有一朵莲花在绸缎上徐徐盛开。
陆文修看了一会儿,眼中闪过惊艳:“好手艺。这莲花,有灵性。”
“是苏绣画的样,绣的轮廓。”芸娘道。
陆文修看向苏绣,眼中多了几分欣赏:“苏姑娘好画工,好绣艺。”
“公子过奖了。”苏绣垂着眼。
“这莲花……”陆文修凑近了些,仔细看着花瓣的纹理,忽然道,“这针法,可是‘套针’与‘抢针’并用?还有这颜色过渡,用的是‘退晕’之法?”
苏绣有些意外。这位陆公子,竟懂刺绣?
“公子好眼力。”芸娘笑道,“确实是套针抢针并用,退晕之法渲染。公子对刺绣也有研究?”
“家母喜欢刺绣,我从小耳濡目染,略知一二。”陆文修直起身,又看了苏绣一眼,“苏姑娘年纪轻轻,能有此造诣,难得。”
苏绣不知该如何接话,只道:“是芸娘教得好。”
陆文修笑了笑,没再多说,又问了问寿礼的进度,便告辞了。
送走陆文修,芸娘对苏绣道:“这位陆公子,是个人物。学问好,人品也好,就是身子弱些,常年吃药。可惜了。”
苏绣没接话。她对这些不感兴趣。
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寒山寺那位老者的话。
与水有关,与莲有关。
苏州多水,多莲。可具体是哪里?
她忽然想起,知府老夫人的寿礼,绣的就是莲花。这会不会是某种暗示?
还有陆文修——他刚才看那莲花的样子,太认真了,不像是单纯欣赏绣工,倒像在辨认什么。
苏绣走到绣架前,看着那朵未完成的莲花。
莲花……莲……
她伸出手,指尖虚虚拂过花瓣。忽然,一个画面闪过脑海——
也是一朵莲花,绣在衣摆上。但不是红色,是月白色。穿着那件衣服的人,背对着她,站在水边,风吹起衣摆,莲花仿佛在随风摇曳。
那人回过头,对她笑了笑。
是莫离。
苏绣猛地缩回手,倒退两步,撞在绣架上。绣架摇晃,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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