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,我亲眼看见的,就在办公楼那边。”
陆景辰从旁边走过,没停。
他今天请了半天假。去了一个地方——星河孤儿院。
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。为一个不认识的人,跑去她长大的地方。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。但那双眼睛,那个眼神,那种“好像在告别”的表情,一直在脑子里,赶不走。
孤儿院的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头发花白,但眼睛很温和。听说他是梁笑笑的同学,她愣了一下,然后请他进去坐。
“笑笑这孩子……”院长叹了口气,“从小心事就重。不爱说话,不爱出头,什么事都自己扛。被领养过三次,都被退回来了。不是因为不好,是因为太乖了。乖得让人心疼,但也让人……不知道怎么对她好。”
陆景辰听着,没说话。
“她有个朋友,叫郭小小是吧?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。小小被领养走的时候,笑笑好几天没说话。后来小小经常回来看她,她才慢慢好起来。”院长看着他,“你是她……?”
“同学。”陆景辰说,“只是同学。”
院长笑了笑,没戳穿。
临走前,院长给了他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是七八个孩子,站在孤儿院门口。笑笑站在最边上,瘦瘦小小的,脸上没有笑,但眼睛亮亮的。
陆景辰把照片收好。
走出孤儿院,他抬头看天。天空很正常,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,那个女孩就在那里。
他突然想起院长的话:“乖得让人心疼,但也让人不知道怎么对她好。”
他也不知道怎么对她好。
但至少,他想知道她是谁。
异世界·下午。
老人带笑笑去山下的村庄。
那个村庄已经荒废了。房屋倒塌,道路长满杂草,到处是被瘴气侵蚀过的痕迹。笑笑跟在老人后面,穿过倒塌的房子,走到村子另一头。
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坑。
坑里堆着东西。走近了才看清,是骨头。很多很多骨头。
笑笑停下脚步,不敢往前走。
老人站在坑边,背对着她:“他们是被献祭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个世界要活下去,需要代价。有人以为,献上活人,就能让瘴气退去。”老人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们错了。瘴气不会退,只会等。等人把同类杀光,它再慢慢收走剩下的。”
笑笑浑身发冷,只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残忍。
“那些人……是谁?”
“和我们一样的人。”老人转过身,“笑笑,你要记住: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不是瘴气,不是失序者。是人在绝望里会变成的样子。”
笑笑看着那个坑,看着那些骨头。
太阳开始西斜。老人说该回去了。笑笑跟着他往回走,走了一段路,突然觉得头很晕。
可能是昨晚没睡好。可能是今天走得太久。
她靠着一棵树,坐下来。
“累了?”老人问。
“嗯……就歇一会儿。”
老人点点头,在旁边坐下。
笑笑靠着树干,闭上眼睛。只是想歇一会儿,就一会儿——
然后她睡着了。
梦里,她看见了那棵树。
竟是活的。
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,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。不是金色的光,是那种很温柔的绿,像春天刚冒出来的嫩芽。
树上坐着一个小女孩。
四五岁的样子,瘦瘦小小的,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。她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,两条腿悬空晃着,看着远方。脸上没有表情,很冷静,冷静得不像那个年纪该有的样子。
笑笑想走近,想看清她的脸。
但刚迈出一步,小女孩转过头来。
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——
笑笑愣住了。
那双眼睛,她见过。在镜子里。每天洗脸的时候,刷牙的时候,发呆的时候。那是她自己的眼睛。
可那不是她。
小女孩看着她,嘴巴动了动。没有声音,但嘴型很清楚:
“你来了。”
笑笑想说话,想问“你是谁”,想问“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”。
但梦碎了。
“笑笑?”
她猛地睁开眼。
老人站在面前,低头看着她:“做噩梦了?”
笑笑愣愣地看着他,还没从梦里回过神来。
“你睡了快一个时辰。”老人说,“该回去了,天快黑了。”
笑笑坐起来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还是那双眼睛,还是那双手。没有变。
但她脑子里,那双眼睛还在看着她。
冷静的,像什么都不怕的。
和她完全不一样。
“怎么了?”老人问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她站起来,“走吧。”
她没说梦里的事。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但她记住了那双眼睛。
傍晚的时候,出事了。
笑笑和老人回到木屋,正准备做饭,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她抬头,看见一群人从山那边跑过来——活人,真的活人。他们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跑得很急,像在逃命。
“救命!”有人喊,“救救我们!失序者……好多失序者!”
笑笑看向他们身后。
山脚那边,黑压压一片,正在往这边移动。
老人抓住她的手:“走!”
“可是他们——”
“你救不了所有人!先活下来!”
笑笑被他拉着跑。但她跑了几步,突然停下来。
因为她又听见了。
不是小小的声音。是另一个声音。很轻,很淡,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你可以。”
笑笑愣住。
谁?谁在说话?
没有人。只有那群逃命的人,和远处正在靠近的黑影。
但她知道那个声音。梦里那个小女孩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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