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“哥……”
李沧河的声音在颤抖,那是极度震惊后的失声。手里的锄头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砸碎了一块青苔。
他两步冲进屋里,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沧海,双手在李沧海身上胡乱摸索着,像是要确认哥哥身上是不是少了一块肉,是不是断了骨头。他的手冰凉,却在剧烈地颤抖。
“哥!谁干的?是不是那个刘癞子?!他打你了?他打你了?!”
李沧河的声音越来越大,从最初的颤抖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。他看到了哥哥嘴角的血,看到了嫂子脸上的泪痕,还有那被抓乱的衣领,更看到了那个曾经虽然贫穷但还算完整的家,此刻被人像砸烂一个破罐子一样,砸得粉碎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,像烈火一样烧穿了他的理智。
“沧河……你回来了……”李大海看到小儿子,愧疚得无地自容,老泪纵横,想要抬起手摸摸儿子,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“爹没用……爹护不住这个家……”
“爹!你别说话!”
李沧河猛地回过头,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变得赤红,里面燃烧着两团名为“仇恨”的火焰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鼻翼翕动,喉咙里发出像野兽受伤般的低吼。
他慢慢松开扶着李沧海的手,转过身,目光死死地盯着院门外那条通往村口的泥路。那是刘癞子离开的方向。
“刘癞子……刘癞子……”
他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淋淋的恨意。
“他欺负到咱们头上了……他把爹打成这样……他把哥打成这样……”
李沧河猛地转身,像疯了一样冲到墙角。
那是平时堆放渔具和杂物的角落,阴暗潮湿。在一堆发黑的烂渔网下面,插着一把生锈的铁叉。
那是他们家为数不多的铁器,也是以前父亲还能出海时,用来叉大鱼的利器。虽然现在锈迹斑斑,木柄都被海水泡得发黑,甚至有些滑手,但在李沧河此刻的眼中,那是他唯一的希望,是他宣泄怒火的出口,是能让那些恶人付出代价的神兵。
他一把抓起那把生锈的鱼叉,用力一扯,带起一片红褐色的锈屑和泥灰。
“沧河!你要干什么?!”
李沧海心里一惊,心脏猛地收缩。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。前世,李沧河就是这样一个一点就着的炮仗,讲义气,护短,但也冲动得要命。前世的悲剧,就是因为他的冲动,才把自己送进了大牢,把这个家彻底推向了深渊。
“我要去宰了那个王八蛋!”
李沧河紧握鱼叉,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。他转过身,双眼通红,表情狰狞得可怕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戾气。
“他敢打我哥!他敢欺负我嫂子!他敢把咱们家砸了!我要跟他拼了!我不活了!反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!”
“站住!”
李沧海厉声喝道。他顾不上腹部的剧痛,猛地跨前一步,像是一座山一样挡在了门口。
“让开!哥你让开!”
李沧河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哪里还听得进劝?他挥舞着鱼叉,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,根本不顾面前拦着他的是谁,“我不怕他!大不了一命抵一命!让他欺负咱们!让他欺负!”
看着弟弟那疯狂的样子,看着那把在空中乱挥的生锈鱼叉,李沧海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知道,如果让弟弟现在冲出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刘癞子那帮人手里都有家伙,而且那个人面兽心的恶霸正愁找不到理由往死里整李家。如果李沧河这一叉子下去,不管捅没捅中人,这一辈子就毁了。
那是故意杀人,或者是寻衅滋事。在那个严打的年代,这就是要把牢底坐穿!
前世的悲剧,绝不能在今天重演!
“我不让!你也别想去!”
李沧海咬着牙,猛地扑了上去。
此时李沧河已经冲到了门槛边上,眼看就要跨出门去。李沧海虽然这具身体瘦弱,还带着伤,但此刻爆发的求生欲和那股子狠劲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。
他一把抓住了李沧河的后衣领,同时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那把鱼叉的木柄。
“松手!哥你松手!我要去杀了他们!”
李沧河拼命挣扎,他年轻力壮,力气大得惊人。他在那疯狂地扭动身体,手里的鱼叉乱挥,试图甩开李沧海。那鱼叉的尖头几次擦着李沧海的皮肉划过,划破了衣服,留下一道道白痕。
“咣当!”
鱼叉的叉尖狠狠地撞在门框上,削掉了一大块烂木头,木屑飞溅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“沧河!你醒醒!你这是去送死!”
李沧海大吼着,但他根本按不住这个处于癫狂状态的弟弟。李沧河像是一头疯牛,反手一肘子,重重地撞在李沧海的胸口上。
“噗!”
李沧海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,像是被大锤砸中,原本就受了伤的内脏仿佛移位了一般。嗓子眼一甜,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,“哇”地喷了出来,溅在了李沧河的肩膀上。
但他死也不肯松手,十指像铁钩一样扣进李沧河的肉里,哪怕指甲翻开,鲜血直流,也绝不后退半步。
“哥!你为什么拦着我!你是怕了吗?!”
李沧河吼叫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声音已经哭哑了,“他们把咱家害成这样!你还忍?你是不是还要给他们跪下磕头?!我不忍了!我不当缩头乌龟!我不能看着你被打死啊!”
这嘶吼声震耳欲聋,里面夹杂着太多的委屈、太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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