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。”
尉玄忽然凑近她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下辈子要是换你娶我，万一你又那个暴脾气，出门被人欺负了怎么办？”
“要是没人护着你，我这魂魄在地府都不得安宁。”
“所以，还得是我娶你。把你放在心尖上护着，我才放心。”
“尉玄……”
楚橘再也忍不住，伸手紧紧抱住了这个倔强的老头。
台下，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。
紧接着，掌声如雷，经久不息。
在这掌声中，小尉凮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两根棒棒糖，一边鼓掌一边大喊：“太爷爷太奶奶羞羞！又抱抱！我要吃糖！”
尉玄从楚橘怀里抬起头，看着那个正在破坏气氛的小混蛋，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幸福的弧度。
他伸手，一把捞起小尉凮，将他夹在胳膊底下。
“糖没有，但是太爷爷可以教你一招。”
“什么呀？”小尉凮挣扎着。
“以后长大了，遇到喜欢的姑娘，也要像太爷爷这样，哪怕送块木头，也要送得霸气，送得让她哭。”
小尉凮似懂非懂：“哦……那我可以送她我的奥特曼吗？”
全场哄堂大笑。
······
夜色如墨，月光倾洒。
金婚晚宴终于落下帷幕。
偌大的庄园重归宁静。
卧室里，并没有旁人想象中那种干柴烈火的激情。
两人只是相拥而眠。
“老婆。”
尉玄将怀里的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。
“嗯？”楚橘像只慵懒的猫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。
“这一辈子，走到今天，你觉得值吗？”
声音低沉，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楚橘没急着回答，而是调整了个姿势。
手指在他锁骨上画着圈，似乎在认真盘点这几十年的得失。
“值。”
片刻后，她轻笑出声。
“虽然开头很苦，苦得像吞了黄连；中间很累，累得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但结局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在黑暗中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“结局很甜，甜得让我觉得，前面受的那些罪，都是为了衬托这一刻的糖。”
“这就是生活。”
楚橘的声音带着一丝哲人的意味，却又无比接地气。
“咱们这哪是什么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啊。那是两个掉进泥潭里的人，满身污泥，还要被人踩着头，硬是互相拉扯着，咬着牙爬上了岸。”
“不仅爬上岸了，还顺手把那些想踩死我们的人，都给埋了。”
尉玄听着她的话，发出一声低笑。
“总结得精辟。”
他吻了吻她的发顶，宠溺道：“既然爬上岸了，那剩下的日子，咱们就在岸边晒晒太阳，谁也别想再把咱们推下去。”
“好，晒他个地老天荒。”
回想这一生，确实不是童话。
记忆的画面像是黑白胶片，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。
那是年轻时的楚橘，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，键盘敲击声如暴雨般急促。
十指鲜血淋漓，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，只为了查出那一个个被掩盖的真相，只为了给那该死的罪恶画上句号。
那是年轻时的尉玄，在枪林弹雨中穿梭，浑身是伤，血水浸透了衣衫。
他却像是个不知疼痛的疯子，硬生生用身体挡住了射向她的子弹，只为护她周全。
那是两人为了对方，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决绝。
他们曾是战友，背靠背杀出重围。
他们曾是情人，在绝望中互相取暖。
他们更是彼此的命，早就融为一体，血肉相连。
思绪回笼。
尉玄忽然问了一个很俗，却又很必要的问题。
“老婆，如果重新来过，时光倒流回到最初，你还会选择沈聿修那个渣男吗？”
楚橘翻了个白眼，在他腰上软软地掐了一把。
“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？”
她哼了一声，回答得干脆利落：“当然不会！我有病吗？放着真大腿不抱，去找个假仁假义的废物？”
“如果重来，我会直接拎着麻袋去黑盾门口，把你敲晕了扛回去，直接拜堂成亲，省得中间还要折腾那些幺蛾子。”
尉玄闻言，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低笑出声。
“早这么说，我就不用费尽心思追妻火葬场了。”
他凑近她的耳边，热气喷洒：“要是你当年真把我扛回去，我一定……”
“一定什么？”
“一定对你霸王硬上弓，先下手为强。”
“流氓！”
“这叫专一。”尉玄理直气壮，“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，那是情操。”
……
这一夜，两人都毫无睡意。
像是要把这一辈子没说的话，都在今晚说完。
他们聊起初遇时的一见钟情，那时候他高不可攀，她小心翼翼。
聊起沈聿修的可笑下场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，最终在牢狱中度过了惨淡的一生。
聊起白薇薇在精神病院里疯癫的样子。
聊起尉凮和尉荑的成长趣事，两个捣蛋鬼小时候怎么把家里拆得七零八落，又怎么在父亲的棍棒教育下瑟瑟发抖。
仿佛把这一生，又重新走了一遍。
酸甜苦辣，百味杂陈。
“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“后悔。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尉玄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疼惜。
“后悔没早点遇到你。”
“让你在遇到我之前，受了不少苦。让我错过了你人生中那段空白的日子。”
楚橘心头一暖，像是有温水流过。
她握紧了他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“我也不后悔。”
“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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