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小师妹。”
周誉的话犹在耳边。
顾倾月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。
“醒了?”
识海中轻飘飘飘来一道慵懒又阴恻的声音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。
“你这小丫头,命倒是硬得很。”
魔尊藏在识海深处的残魂暗暗冷嗤。
此女重伤濒死,灵海崩碎、魂灯将熄,本是他占据肉身、重获新生的绝佳契机。
他明明已触到识海最深处的门户,指尖探入半分,只差一步便能彻底掌控这具躯体,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横力量狠狠弹开,魂魄险些当场溃散。
这看似孱弱无用的丫头,似乎大有来头!
顾倾月皱了皱眉,权当未闻,没有半分搭理的意思。
此刻她浑身经脉剧痛难忍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的灵脉,酸涩刺骨,连抬动指尖都费力。
便在此时,殿外几道压得极低的议论声,轻飘飘钻了进来。
“你们听说了没?掌门座下那两位亲传弟子,方才在药神峰大打出手了!”
“谁赢了?”
“这还用问?自然是那位天资冠绝全宗的大师兄,方珩!”
顾倾月喉间干涩发哑,每一个字都带着重伤后的虚弱无力,她轻轻开口,声线微颤:“你们说……方珩和谁打起来了?”
“顾长老,您醒了!”
身旁医女猛地回过神,连忙快步上前,神色间又是恭敬又是担忧,垂首小心翼翼回禀:“回顾长老,是您的大师兄方珩,与二师兄周誉。”
“两人争执极凶,斗法险些毁了小半药神峰,此刻已经被带回太清峰领罚去了。”
顾倾月心头猛地一沉,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瞬间便明白,是师尊,回来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她声音微哑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“他们怎么会打起来?”
这不像方珩的作风。
“顾长老,当时您二师兄执意要取上品培元丹,先保您师妹的根基。”医女低声解释,说到后半句时脸颊不自觉泛红,“是方珩师兄及时赶到,当场将丹药抢了过去……”
方珩师兄真的太帅了。
宗门众人都知道顾倾月和方珩的关系,一早便由掌门定下了亲事。
她见顾倾月脸色愈白、眼神愈冷,连忙收敛心神,轻声补充:“掌门一早便吩咐过了,说您一醒,便即刻前往太清峰见他。”
“好。”
顾倾月轻轻应了一声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……
她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疼痛,一步步踏上太清峰,来到玄微真人的院落门外。
“弟子顾倾月,求见师尊。”
“进。”
殿内传来一道淡漠威严的回音。
木门应声而开。
顾倾月刚踏入大殿,一股磅礴恐怖的化神期威压便迎面碾压而来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她即便重伤在身,脊背依旧挺直,已然做好了硬抗的准备。
“师尊,倾月有伤在身!”
下一瞬,一道白衣身影骤然挡在她身前。
是方珩。
玄微真人的威压何等恐怖,可他竟硬生生全数接下,白衣被激荡的灵力吹得猎猎作响,唯有脊背挺直如松,寸步不退。不过片刻,他额角便渗出细密汗珠,脸色也微微发白。
师尊眉头微蹙,摆了摆手,威压瞬间消散无踪。
他转而看向顾倾月,语气冷厉如冰:“孽徒,你可知罪!”
若不是因为自己最器重的弟子方珩为她触犯门规,玄微真人根本不会匆匆赶回。顾倾月天资平庸、生性执拗,如今金丹尽废,于宗门而言,早已是无用之人。
顾倾月心底清楚,师尊一向以利益为先,从无半分私情。
她抬眸,目光平静无波,淡淡开口:“不知师尊问的,是哪一件?”
“是剑谷悟道,还是弟子以天之秤自证清白后,雷长老仍妄图动用私刑、草菅人命?”
“弟子以为,无论哪一件,我皆无错。”
过刚易折。
玄微真人眉头拧得更紧。
他是真的无法喜欢这个弟子,执拗、较真、不懂变通,半点圆滑都没有。
无论如何,宗门长老,绝不能容她如此轻辱。
“那又如何?”
玄微真人语气依旧冷冽如霜,周身气压沉得骇人,“这也不是你对敬事堂长老动手的理由。”
顾倾月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,自袖中取出一枚莹白透亮的留影石,指尖微微用力。
“师尊请看。并非弟子蓄意滋事,而是雷长老从一开始,便欲取我性命,草草了结剑谷悟道一案。”
她声音平静,却字字清晰,带着重伤后的沙哑,更显执拗,“若非二师兄及时赶到,此刻的我,早已与另外六位弟子一同陨落。”
说罢,她抬眸,淡淡看向一旁面色不善的周誉。
周誉刚挨过八十一道雷刑,浑身灵力滞涩,衣衫下还隐有血痕,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,此刻被她一看,更是当场嗤笑出声,语气刻薄又理所当然:
“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!我何曾想救你?我不过是为了取上上品培元丹,回去救小师妹!”
那句冰冷直白的话砸在耳畔,顾倾月心口猛地一抽,细密的疼意蔓延开来。
她明明早已心知肚明,亲耳听见,依旧难掩酸涩。
玄微真人抬手一招,留影石落入掌心,灵光闪过,画面清晰呈现。
事实如顾倾月所言,雷长老蓄意灭口、滥用私刑,证据确凿。
顾倾月再度上前一步,将一叠整理好的卷宗递出:“师尊,这是弟子接任丹堂执事长老期间,搜集到的雷长老私吞丹药、贪墨宗门资源的全部证据。”
玄微真人接过罪证,随手搁在一旁,神色未有半分松动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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