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微声响。“这里有十斤黄金,是陛下赏赐的一部分。你拿去,作为启动资金。记住三点。”
她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商队名义上属于侯府,但实际运作要独立,账目要清晰,每一笔进出都要记录。第二,人员选拔要谨慎,宁缺毋滥,首要看品性,其次看能力。第三,”她顿了顿,“所有交易,价格要公道。不欺行霸市,不囤积居奇,不趁人之危。”
甘父认真记下,然后问:“那商队叫什么名字?”
金章想了想。
“就叫‘平准行’吧。”她说,“取‘平准天下货殖’之意。”
“平准行……”甘父重复了一遍,点点头,“好名字。”
事情交代完毕,金章重新靠回凭几,目光望向校场远方。晨光已经大亮,天空湛蓝如洗,几缕白云缓缓飘过。校场边缘的槐树上,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,发出叽叽喳喳的鸣叫。
甘父将锦囊小心收进怀中,起身准备告退。
“等等。”金章忽然开口。
甘父停下动作。
金章转过头,看着他,眼神变得格外深邃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她说,“你筹备商队时,留意货物储存有无异状。”
甘父一愣:“异状?”
“比如,”金章缓缓道,“霉烂。不受控的霉烂。同一批货物,一部分完好,另一部分却在一夜之间腐烂变质;或者干燥的仓库突然变得异常潮湿,但查不出原因。”
甘父的眉头再次皱起:“君侯是说……有人捣乱?”
“不一定。”金章摇头,“也许只是意外。但我要你留意。若有此类异状,无论多轻微,无论看起来多合理,都要立刻报我知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但甘父听出了其中的凝重。
“诺。”他郑重应下,“我会留意。”
金章点了点头,挥挥手:“去吧。三日后,再来报我进展。”
“诺。”
甘父躬身行礼,转身走下观礼台。他的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,背脊挺直,仿佛重新找到了方向。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校场的细沙地上,随着他的步伐缓缓移动。
金章坐在观礼台上,目送他离开校场,消失在回廊拐角。
她端起已经凉透的酒,抿了一口。酒液冰冷,带着一丝涩味。
“霉烂不受控……”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,目光望向长安城西市的方向。
那不是随口一提的叮嘱。
那是叧血道人的记忆——北宋平准宫的仓库,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。干燥的药材一夜之间霉变,密封的账册无端起潮,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,在阻挠“流通”,在制造“滞涩”。
当时她以为是意外,是管理不善。
现在想来,恐怕不是。
如果“绝通盟”或者类似的势力,在这个时代已经存在,那么他们阻挠商道萌芽的手段,很可能就从这种看似“自然”的破坏开始。
金章放下酒樽,手指在凭几上轻轻敲击。
节奏依旧缓慢,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冷意。
晨风拂过,带来远处西市隐约传来的喧嚣——那是商贩叫卖的声音,是车马辚辚的声音,是这座都城商业脉搏的跳动。
而在这脉搏之下,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更多内容加载中...请稍候...
若您看到此段落,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、畅读模式、小说模式,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,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