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意的客气,“方才宴上见侯爷身体不适,此刻可大安了?陛下深夜召见,想必是有紧要之事垂询。”
金章停下脚步,面色平静:“有劳杜议郎挂怀,不过是西域旧疾,已无大碍。陛下垂询西域风物,臣自当详陈。”
“哦?”杜少卿细长的眼睛眯了眯,“侯爷凿空西域,功在千秋,见识自然广博。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,“西域遥远,诸国情势复杂,侯爷所言所陈,关乎国策,可要句句属实,字字斟酌才好。万莫因一时之见,或……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,误导了陛下圣听,那可就……罪莫大焉了。”
他说话时,目光紧紧盯着金章的脸,似乎想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什么。
金章迎着他的目光,忽然笑了笑。那笑容坦荡,甚至带着几分张骞式的耿直:“杜议郎提醒的是。臣所言,皆臣十三年亲身所历,亲眼所见,不敢有半字虚言。至于国策大事,自有陛下圣裁,臣一介外臣,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而已。倒是杜议郎,身负监察之责,更当明辨是非,为陛下分忧才是。”
杜少卿脸上的假笑僵了僵。金章这话,绵里藏针,既表明了自己坦荡,又暗指他杜少卿的职责是监察百官,而非在此阴阳怪气。
“侯爷说的是。”杜少卿很快恢复常态,侧身让开道路,“夜色已深,不敢耽搁侯爷回府。请。”
“杜议郎请。”金章微微颔首,迈步从他身边走过。
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,金章能清晰地闻到杜少卿身上传来的、一种混合着熏香和淡淡墨汁的味道。而杜少卿的余光,则死死锁定了她腰间那枚新赐的、允许“出入禁中”的玉牌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恨与阴鸷。
脚步声在廊道中渐行渐远。
金章没有再回头。她知道,杜少卿这样的人,绝不会是最后一个。前路荆棘,暗箭已露锋芒。但她的脚步,却愈发坚定沉稳。
未央宫的宫门在望,门外,是属于博望侯张骞的崭新府邸,也将是她金章,在这汉世落下的第一枚棋子。
夜色如墨,星斗阑干。
更多内容加载中...请稍候...
若您看到此段落,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、畅读模式、小说模式,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,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