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,却气度不凡……”
他转过身,看向赵掌柜:“你觉得,会是谁?”
赵掌柜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老头说,那人离开时,他偷偷跟了一段。看到那两人上了一辆马车,马车很普通,但车夫……车夫的手腕上,戴着一串木珠。那种木珠,只有博望侯府的亲卫才会戴。”
韦贲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博望侯府。
张骞。
“有趣。”他笑了,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,“真是有趣。一个刚封侯的使臣,不去经营朝中关系,不去结交权贵,反而跑去查验一个落魄胡商的霉变香料……他想干什么?”
赵掌柜摇头:“属下也想不明白。那批香料已经霉变,一文不值。就算想买,也该压到最低价,何必偷偷摸摸去查验?”
韦贲走到案前,提起笔,在纸上写下两个字:张骞。
墨迹在纸上洇开,像一团化不开的阴影。
“此人行事,不合常理。”韦贲放下笔,“组建商队西行,可以理解——想立功,想表现。但查验霉变香料……这背后必有深意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寒光闪烁:“赵掌柜。”
“在。”
“加派人手,盯紧三处。”韦贲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博望侯府,张骞的一举一动,见了什么人,去了哪里,我都要知道。第二,西市那个胡商阿罗,查清楚他的底细,看他最近和什么人接触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派人去河西,找到咱们在那条线上的人。告诉他们,如果遇到张骞的商队……适当‘关照’一下。不必伤人,但要让他们知道,西域的商路,不是谁想走就能走的。”
赵掌柜心中一凛,躬身道:“诺。”
“还有。”韦贲补充道,“查查那批霉变的香料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普通的霉变,不至于让张骞如此上心。我总觉得……这里面有问题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赵掌柜退下后,韦贲独自站在窗前。
夜风吹动他的衣袍,带来一丝凉意。他望着窗外的月色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宴席上那些商贾的话——
“一介武夫,懂什么经商?”
“天真!”
“可笑!”
真的天真吗?真的可笑吗?
韦贲想起张骞归朝时的场景——未央宫前,百官列队,皇帝亲自出迎。那个风尘仆仆的汉子,手持早已磨秃的汉节,跪在阶前,声音嘶哑却坚定:“臣张骞,幸不辱命。”
那一刻,满朝文武,无人不为之动容。
这样的人,会是个天真可笑之辈?
韦贲摇了摇头。
不,绝不会。
张骞所做的一切,必有深意。组建商队,查验霉变香料,谈论“商战”……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,背后一定有一条线,一条他还没看清的线。
而这条线,很可能威胁到韦氏三代经营的基业。
韦贲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不管张骞想干什么,他都必须弄清楚。必要时……他不介意让这位博望侯知道,长安城的水,到底有多深。
窗外,更鼓又响。
咚,咚,咚,咚——四更了。
韦贲吹熄油灯,室内陷入黑暗。只有月光从窗棂缝隙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。他躺在榻上,闭上眼睛,却毫无睡意。
脑海中,反复浮现两个字:
张骞。
张骞。
张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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