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一个时辰后,博望侯府书房。
金章已经洗去易容,恢复了张骞的容貌。阿罗垂手站在案前。
“那道姑玉真子,有问题。”金章言简意赅,“她身边有股力量,能滞涩流通,与西域商路的异常、货物霉变的根源,很可能同出一辙。我要你安排最机警、最不起眼的人,日夜轮流监视她。记住,只监视,记录她每日行踪、接触何人、说了什么,绝对不要靠近她三丈之内,更不要尝试触碰她摊子上的任何东西,尤其是那个香炉和她的香。”
阿罗神色一凛:“侯爷,她……是妖人?”
“是不是妖人不好说,”金章目光沉凝,“但肯定是‘非人’之力。寻常武夫或探子靠近,可能会被察觉,甚至莫名倒霉。选人时,挑那些气运平稳、心思单纯、近期没有大悲大喜之事的。监视时,最好借助地势,远观即可。”
“是。”阿罗记下,又问道,“那西域那边,甘父将军……”
“按原计划,密信应该已经在路上了。”金章走到窗边,看着庭院里在秋风中摇曳的桂花树,“长安有了这条线,西域那边,或许也能找到类似的痕迹。玉真子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长安,她的香、她的术法,必有来源。查她,或许就能摸到那‘绝通盟’的尾巴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转冷:“另外,让我们在敦煌的人,也留意一下,有没有类似装束、类似做派的僧道或术士出现,尤其是……卖香或擅长占卜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阿罗退下安排。书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金章独自站在窗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木纹。
玉真子的出现,证实了她的猜测。那股针对商道、针对流通的“滞涩”之力,并非自然形成,而是有组织、有意识地在行动。他们在西域制造物理上的阻碍(马匪、失踪),在货物上施加阴损的破坏(霉变),在人心层面进行蛊惑和恐吓(玉真子的占卜)。
三位一体,全方位地扼杀丝路,扼杀流通。
“绝天地通,贵本抑末……”金章低声念着这八个字。如果这就是绝通盟的信条,那么玉真子,就是他们播撒在长安的一颗种子,一颗试图让商贾之心“滞涩”下来的种子。
而她,必须在这颗种子生根发芽、蔓延成灾之前,把它连根拔起,并且顺藤摸瓜,找到播种的人。
阳光透过窗格,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光影随着时间缓慢移动,如同无声流淌的时光,也如同那隐在暗处、缓缓收紧的无形之网。
金章抬起手,掌心对着阳光,微微张开。
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流,在她掌心极其缓慢地旋转,试图形成一个小小的涡旋,但总是很快散去,难以持久。
凡人之躯,仙道神通百不存一。但有些东西,是刻在灵魂里的。
比如,对“流通”的执着。
比如,对“滞涩”的厌恶。
她握紧了手掌。
更多内容加载中...请稍候...
若您看到此段落,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、畅读模式、小说模式,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,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