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，你耳朵聋了吗，我说我没病。”
“这位……小姐，我理解你的痛苦，但是这不是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理由。”
“……”
宋瑶之顶着一张面瘫脸，灯光落在她漆黑的眸子里，像沉入宇宙的星星。
少女一把裹着绷带的匕首压着心理医生的动脉血管，寒气隔着不到几毫米的距离传递给他，两人目光僵持不下。
林寞是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，他的职业素养让他在病人面前永远保持冷静，避免刺激到他们脆弱的心灵。
比如眼前这位。
不过是聊了两句，就掏出了刀子，一股子要拿他命的架势，当然，他知道对方真能要了他的小命。
所以他的职业素养更加稳妥了。
他脸上是描画好的温和微笑，没有因为病人的为难变动半分，声音如泉水潺潺：
“宋小姐，请您再说说你的症状？”
那把匕首不退反进，宋瑶之用刀背拍了下他的脸，反身坐在桌子上重复：
“我觉得我被控制了，这个世界不对劲。”
听听，多么标准的癔症啊。
林寞微笑引导：“具体呢？”
“我有很严重的强迫症，讨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，以前有个乞丐求我带他回家，你猜我怎么处理了？”
林寞摆弄着桌上的茶具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我把他杀了。”
哐当——
“停！”林寞捡起掉落的勺子，面色变得铁青，“我知道你是杀手，但请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，这里的所有谈话都会被录音。”
宋瑶之看了眼开着的录制设备。
“没事，我已经把系统黑了。”
“……您可真是胆大包天。”
宋瑶之打断他的阴阳怪气，不是很高兴他这般转移话题，继续自己的阐述：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他吗？”
疯子才知道吧。
宋瑶之歪头：
“因为他找死。”
“但是，一个月前，我居然善心大发救了个垃圾星逃难来的女生，她也很脏，甚至门牙缺个口，你知道我多想给她牙全敲碎吗？”
“我说过，我有强迫症。”
“我应该一枪崩了她才对，居然把人带回了自己家。”她脸上寒气更甚，“用我辛辛苦苦杀人赚的钱，给她买新衣服、新光脑，还把我跑了六个星球锻造的武器送给她当见面礼——”
“这能对吗？”
她盯着林寞，似乎想逼问一个答案。
宋瑶之握着匕首的手在发抖，身体因激动而紧绷，她眼瞳微微放大，唇角上扬：
“医生，你要救救我。”
“这个世界不对劲。”
星历2896年3月1日，这天林寞怀疑自己会死在这间诊疗室，幸好，他是个幸运的男人。
这位看上去像疯子的杀手，没疯。
“宋小姐，和这个人接触，会明显加重你的情绪波动和精神不适。也许你应该尽量远离、减少和对方的接触……”
宋瑶之那把匕首又回到了他的动脉，他喉结滚动，咽下所有的话。
“你以为我傻吗？”宋瑶之瞳孔轻颤，“我跑出中央星不过两天，就会莫名其妙回到家里，回过神就答应了她的要求，控制不住自己去给她做事……”
林寞张嘴：“这也太——”
宋瑶之偏头：“太恐怖了对吗？你说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鬼？我现在其实是鬼？所以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？”
“……”
林寞消化了一下她的话，沉默片刻：“这是古蓝星的什么设定吗？”
宋瑶之上下打量他：“没文化还能当医生？”
星际禁玄学啊！
林寞没看过这种书实属情有可原，宋瑶之看过这类书，那可就是知法犯法了。
不过，她犯的也不缺这一条了。
星联内部党派混乱，更别说法度管理了，就连中央星都乱糟糟的，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。
多杀一个、少杀一个，都引不起任何浪花。
宋瑶之垂下眸子。
本来她是个无忧无虑的小杀手，每天接单赚钱吃喝玩乐，生活过得平淡又充实，直到她捡回那个女孩，她人麻了。
宋瑶之突然捂脸笑了：
“我真是傻了，居然想让你帮我。”
“太可笑了。”
林寞有种被侮辱的错觉，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像好话，他选择沉默。
宋瑶之怒而起身：“庸医！”
林寞微笑：“……”
宋瑶之呆呆得站在街区路口，人潮川流不息，心死无声无息。路过一辆飞梭带起气流，吹得她头发迎风飘扬，给了她一巴掌。
“……”
她冷冰冰地看了眼那架飞梭的牌照，拿起光脑就是一个举报，举报原因——
违规低空超速行驶。
光脑迅速弹出举报成功的字样，宋瑶之满意了，下一秒，光脑上弹出的名字却让她嘴角瞬间掉下来了。
白暖暖。
她捡回来的垃圾星贫民。
宋瑶之脑子片刻间像短路了似的，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已经接通了，并且还脸上挂着笑容在回应：
“找我什么事？”
宋瑶之觉得，她这副嘴脸真应该拍下来给她的好父亲看看，说说她不像宋家人的？
这虚伪的笑容不挺像的吗？
“瑶之妹妹，你什么时候回来啊，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认识几个朋友吗？”
女孩带着几分埋怨的声音响起，宋瑶之压根不记得自己答应过她，但她已经开始哄了：
“稍等，我给你买条礼服去接你。”
老天爷不肯放过她了是吧。
宋瑶之心底的小人疯狂拳打脚踢，恨不得隔着屏幕把白暖暖那张脸撕碎，她孩子气的开始默默诅咒。
如果有鬼，就把白暖暖吃掉吧。
她一张嘴就是一口缺了个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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