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一层厚重的墨汁,缓缓浸染了整片深山老林。
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连绵的山峦吞没,林间光线骤暗,参天古木的枝桠交错纵横,在地面投下狰狞的黑影,如同蛰伏的巨兽,张开血盆大口,等着吞噬误入其中的旅人。寒风再次卷起,掠过树梢发出呜咽的声响,与远处隐约的狼嚎交织在一起,听得人头皮发麻,心惊胆战。
苏清鸢拉着青禾的手,在密林中狂奔不止,脚下的落叶越来越滑,地势越来越陡,她们早已辨不清方向,记不清跑了多久,只知道一味地往高处、往更偏僻的地方逃,想要躲开恶狼,躲开暗处的影子,躲开所有能要了她们性命的危险。
青禾早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,每跑一步都疼得钻心,衣裳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,手脚都被划出了血痕,可她不敢喊停,不敢放慢脚步,只要一停下,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恶狼幽绿的眼眸、侯府冰冷的刀刃、破庙外层层叠叠的杀机。
“小姐……我、我跑不动了……”青禾的声音嘶哑不堪,带着哭腔,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,“我们到底要跑到哪里去啊?这山里根本没有路,再跑下去,我们会累死的……”
苏清鸢也早已筋疲力尽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急促,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,疼得像刀割一般。她的手脚也被树枝刮得伤痕累累,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肌肉酸痛,可她不敢停。
她能感觉到,身后那缕极淡的追踪气息,再次悄然追了上来,细如发丝,附骨之疽,顺着她们奔跑的轨迹,一点点逼近。还有那道沉稳的守护气息,始终跟在她们身后三丈之外,不紧不慢,既不靠近,也不远离,像一道无形的缰绳,牵着她们奔跑的方向。
她们不是在逃亡,是在被引导。
不是在躲避,是在被驱赶。
暗处的影子,依旧掌控着她们的每一步路。
“不能停!”苏清鸢咬牙,攥紧青禾的手,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“停下来就是死,跟着我,再跑一段,前面一定有能藏身的地方!”
她凭着黑玉坠的微弱指引,拉着青禾,朝着前方一处地势稍缓的山坳跑去。那里草木稍稀,光线稍亮,看上去是暂时藏身的好地方。
可就在她们即将冲到山坳的刹那——
苏清鸢的脚步猛地僵住!
胸口的黑玉坠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比之前任何一次警示都要剧烈,都要绝望!周身的守护气息瞬间暴涨到极致,却带着一股无力回天的颓然,疯狂地拉扯着她,想要将她往后拽。
晚了。
青禾因为惯性,依旧往前冲了一步,脚下猛地踩空,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:“啊——!”
“青禾!”
苏清鸢瞳孔骤缩,下意识伸手去拉,可她的脚步也跟着往前一倾,脚下的地面骤然悬空,厚厚的落叶之下,根本不是实地,是一道陡峭至极、深不见底的悬崖!
悬崖之下,云雾缭绕,漆黑一片,风声呼啸,深谷的寒气扑面而来,带着蚀骨的阴冷,让人望一眼便浑身发抖。
她们慌不择路,竟然一路跑到了悬崖边缘!
青禾的半个身子已经悬在崖外,只有一只手被苏清鸢死死攥住,身体悬空,随风摇晃,眼泪与尖叫混在一起,绝望到了极致:“小姐!救我!救我啊!”
苏清鸢趴在崖边,另一只手死死抠进坚硬的石缝里,指甲断裂,鲜血渗出,染红了冰冷的岩石。她用尽全身力气,想要将青禾拉上来,可崖壁光滑,没有任何借力之处,她的力气在长时间的狂奔与惊吓中早已耗尽,根本无法承受青禾的重量。
“抓紧我!别松手!”苏清鸢嘶吼,声音嘶哑,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,她从未如此绝望过,躲过了无数杀机,却栽在了这深山悬崖之上。
胸口的黑玉坠疯狂发烫,守护气息化作一道无形的力量,想要托住青禾的身体,可悬崖之下的吸力太过强大,狂风卷着寒气,将青禾的身体不断往下扯,那层温润的屏障,正在一点点崩裂。
而就在这时,崖边的密林之中,两道气息骤然一动!
那道轻飘诡谲的追踪气息,想要顺着崖壁探下,留下更深的印记,将她们的下落牢牢锁定;那道沉稳的守护气息,想要凝聚力量,托住两人的身体,不让她们坠入绝谷。
可两道气息在崖边无声碰撞,反而打乱了气流,狂风骤然暴涨!
“砰!”
守护屏障瞬间崩裂!
苏清鸢指尖一滑,再也抓不住青禾的手。
“小姐——!”
青禾的凄厉尖叫,在悬崖上空回荡,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瞬间被谷底的狂风吞没。
“青禾!”
苏清鸢目眦欲裂,悲痛与绝望瞬间淹没了她,她不顾一切地往前一扑,想要跟着跳下去,可身体早已失去平衡,整个身子瞬间悬空,朝着漆黑幽深的谷底,急速坠落!
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,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疼得钻心,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,四周是漆黑一片的云雾,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抓不住。
她像一片断了线的枯叶,在悬崖峭壁间不断碰撞,肩膀、后背、双腿,不断撞在凸起的岩石上,骨头仿佛碎裂一般剧痛,鲜血渗出,染红了衣衫,意识渐渐模糊,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不甘。
她不甘心。
她躲过了逼嫁,躲过了杀机,躲过了恶狼,却要葬身这无名绝谷之中。
她还没找到自己的身世,还没查清生母的秘密,还没来得及好好活下去。
胸口的黑玉坠,在她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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