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百姓被扇的一个踉跄,摔倒在地。
捂着红肿的脸,抬头看向那个北莽士兵,眼中满是愤怒和屈辱。
周围立即骚动了起来。
陈淮安也看到了那一巴掌。
看到了那个无辜又可怜的士兵,看到了北莽士兵眼中的高傲和鄙夷。
这一瞬间,他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那一巴掌,不是在打百姓,是在打他陈淮安残存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混蛋!!!”
陈淮安翻身下马,可能太过激动,原本马术矫健的他,竟然踉踉跄跄。
他冲到了那北莽士兵面前。
一把推开了他,怒吼道:
“混蛋!你做什么!”
北莽士兵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,一路卑躬屈膝,唯唯诺诺的陈淮安竟然敢推他,敢呵斥他。
陈淮安难道忘了自己身份了?
他不过就是北莽的阶下囚。
说他是官,谁认啊。
北莽士兵阴恻恻笑道:
“陈大人,你疯了吧。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份?你能命令我?”
“可千万记住,你是我们北莽的狗,狗要和主人一条心的。”
北莽的狗...
这四个字,犹如四把刀,刀刀戳进了陈淮安的心窝。
他想反驳,可对方说的是事实。
他陈淮安,现在的确是别人的一条狗,一条呼来唤去,没有尊严的老狗。
“老狗...老狗...哈哈哈。”
陈淮安突然心如死灰。
他还那样的站在那里,明明没有什么变化,却偏偏就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感觉。
“老狗,老狗,哈哈。”
陈淮安失魂落魄的转过身,拨开人群,继续朝前走去。
踏在临安大街,踩过那青石板。
抬头看着两边的街景,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。
那年他还是个年轻书生进京赶考,就住在前面那家客栈里。
那时候的他,意气风发,踌躇满志。
想着金榜题名,想着封侯拜相,想着光宗耀祖。
他记得那天,客栈的掌柜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,看着他囊中羞涩,给他免了二两房钱。
“后生,好好考,考上了做个好官。”
他当时重重点头,“一定。”
他考上了。
二甲进士。
他第一次授官,权贵之子马踏农田。
他上前职指责,却挨了一巴掌。
他找到了恩师,恩师却说淮安啊,那农田有草,马儿好食草,不怪人。
陈淮安心凉了。
他嘲笑恩师一句:
恩师此言差矣,这不怪草,而是怪生草之人——草他妈。
他拂袖而去,从此钻研官场,变得蝇营狗苟,但心中仍有报国之心。
他知道文官救不了大魏,所以毅然决然的弃笔从戎。
调任夏州守将。
离京那天下着雨,他站在城门口,对着送行的同窗拱手。
“诸位,等我陈淮安封侯拜相那日,再与诸位把酒言欢!”
同窗们笑他狂妄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看着北方辽阔的天地,他对自己说:
陈淮安,这一次,好好干。
守住这片土地,护住这些百姓。
可现实又给了他一巴掌。
他厉兵秣马,准备随时北伐。
可上任不到半年,朝廷来旨——割地。
大魏北方马场划给北莽。
他看着那道圣旨,浑身发抖。
就这么...割了?
他想上书,想骂娘,但身边人劝他。
“将军,算了,朝廷的事,咱们管不了。”
“将军,您还想再挨一巴掌吗?”
他沉默了。
那天夜里,他一个人站在城头,喝了一夜的酒。
又过了两年。
北蛮索要岁币,而边关刚刚取得一场对北莽的胜利,庆安帝依旧二话不说——送钱!
从那起,那个说要封侯拜相,说要做个好官的书生,没了。
打不过,就加入。
从此,他变了,变得更加圆滑,更加世故。
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。
...
画面在脑中如同幻灯片闪过。
陈淮安望着街道两旁熟悉的光景,看着那些恨他入骨的百姓。
他笑了。
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,从书生到将军,从热血到凉薄,从理想到现实。
到头来,不过是一条老狗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陈淮安笑的如同发疯的野兽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不知道这狗官在发什么疯。
陈淮安转过身,目光在百姓身上掠过。
“诸位。”
“本官...本官这次是来宣旨的。”
他颤颤巍巍拿出那道圣旨。
“北莽女帝萧月容,谕临安军民知悉。”
“尔等困守孤城,内外无缘,覆亡只在旦夕。”
“朕本可直接踏平临安,玉石俱焚。”
“然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,不忍生灵涂炭。”
“特谴使前来,晓谕尔等。”
“若开城投降,朕只诛大魏皇室,不伤百姓一人。”
“尔等可照常生活,照常经商,照常种地。”
“朕之大军,秋毫无犯。”
“若执迷不悟,顽抗到底,城破之日,朕必屠城三天,男女老幼,一个不留!”
“何去何从,尔等自择之。”
“奉劝诸位,临安今日之局势,皆林默个人之私欲。”
“诸位都实诚百姓,何必要为一人之私陪葬?”
“大魏皇室,所做所为,历历在目,当以史为鉴!”
不得不说,萧月容同样是玩弄人心的高手。
圣旨念完,很多百姓面面相觑。
是啊,他们又何必要为一人之私买单?
庆安帝一朝,是如何对待百姓的?
庆安帝为满足私欲,搜刮奇花异石,供奉方士数万,搜罗天下美女。
苛捐杂税,敲骨吸髓。
百姓倾家荡产,苦不堪言。
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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