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董走了。
走得很干脆。股权转让协议签完字的第二天,他的办公室就空了。
连那盆养了五年的发财树都没带走,孤零零地立在墙角,叶子开始发黄。
秦豫柔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他的车驶出园区。
从此,迩来教育,她持股100%。
也是从此,所有的债,她一个人背。
——
发完一个月工资,财务把报表送进来。
“秦总,账上流动资金……不足十万了。”
秦豫柔看着那串数字,没说话。
十万。
够交下个月的电费吗?够付服务器的租赁费吗?够给员工发半个月工资吗?
不够。
什么都不够。
——
会议室里,烟雾缭绕。
李忠掐灭烟头,第一个开口:“秦总,裁员吧。现在这个情况,养不起这么多人。”
秦豫柔没接话。
孙律师推了推眼镜:“秦姐,我说话直——申请破产,是现在最理智的选择。债务清算,员工安置,都有法律程序。你个人不用背债。”
秦豫柔看着她。
“员工怎么办?”
孙律师沉默了一下。
“会有补偿金。”
这句话一出,财务总监立刻明白了——秦总这是担心钱不够发补偿金。
她赶紧翻开报表:“秦总,账上还有四十多万应收款,收回来就够付补偿金了。您别担心钱的事。”
秦豫柔看着她。
“那点补偿金,”她说,“够他们撑多久?”
财务总监愣住了。
孙律师也愣住了。
他们这才明白——
秦总担心的,从来不是钱从哪出。
她担心的是那些人,接下来要去哪。
没人回答。
秦豫柔站起来。
“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——
她开始打电话。
通讯录从头翻到尾,从尾翻到头。
每一个曾经称兄道弟的同行,每一家曾经合作愉快的机构。
“王总,迩来的情况您听说了吧?能不能……”
“秦总啊,不是我不帮忙,现在这行情,我自己都自身难保。”
“李总,我这边有一批非常优秀的员工,您那边如果缺人……”
“缺人?我还在裁员呢。”
“张董,哪怕只是过渡一下,三个月就行……”
“豫柔啊,你是个好样的,但现在这世道,谁都顾不了谁。”
电话挂了。
她握着手机,站在窗前。
BJ的天灰蒙蒙的,看不到太阳。
——
孟甜是在洗手间找到她的。
秦豫柔正在洗手,抬头看见镜子里的那张脸,愣了一下。
孟甜,三线城市艺校播音主持专业毕业,在地方台待过两年,为了男朋友辞职来BJ。来了才发现,BJ不缺漂亮姑娘,不缺基本功扎实的主持人,更不缺她这种没有背景的“外地人”。
她曾经在BJ的街头哭过。
后来遇到了秦豫柔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孟甜。”
“声音挺好听的。会什么?”
“会……说话。”
秦豫柔笑了,把她留了下来,做销售助理。
此刻,孟甜站在洗手间门口,看着她。
“秦总。”
“嗯?”
“我……我们几个同事商量了一下。”
秦豫柔转过身。
孟甜深吸一口气:“我们愿意停薪三个月。”
秦豫柔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三个月。”孟甜说,“工资先不发,等公司缓过来再说。我们算过了,十个人,能省出三十万。”
秦豫柔看着她。
“你们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孟甜笑了笑,“我们信你。”
秦豫柔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孟甜走过来,轻轻抱了她一下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留下秦豫柔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里。
眼眶有点热。
——
年底,行业年会。
所有的行业大咖都会到场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秦豫柔拨通了杜全忠的电话。
“杜总。”
“秦总?稀客啊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年会的入场券,您能帮我弄一张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票不好弄。”杜全忠说,“不过,如果你做我的女伴,那就简单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“……好。”
——
BJ入冬了。
秦豫柔穿着露肩的金色晚礼服,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,挽着杜全忠的胳膊,穿梭在宴会厅里。
太多的觥筹交错。
太多的久仰大名。
太多的假笑奉承。
她的脚已经开始打晃。
这回不是装的。
趁杜全忠和某个老总寒暄,她悄悄抽出手,躲到了宴会厅外的户外取暖器下。
小伞一样的取暖器,喷着热气。
她点了一根烟。
想让发昏的头脑清醒一点。
寒风袭击着她光洁的肩膀。
凌冽,刺痛。
不像曾经那个充斥着少年感的、试探性的、轻柔的吻。
——
两个月前。
向风第一次真正“勇敢”了一次。
勇敢的代价,是发现自己会好心办坏事。
是意识到“保护她”和“害了她”之间,只隔着一句真话。
他走了。
她没追。
一个月前。
她拒绝了刘董的两条路,选择了最难的那条。
一个人扛着公司,扛着对赌,扛着未知的未来。
她用离婚卖房得来的700万,换了一间90平的精装房。
家里的唯一装饰,是挂在床头的两只狐狸挂件。
一只,是她发现狐狸丢失后重新买的。
一只,是之前丢掉的那只,被他还了回来。
只是那个人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早知道这后劲这么大,我当初就不去广州了。
秦豫柔抬头。
天上还是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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