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清!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!”
沈宴清靠在廊下,突然被人从身后喊了一声。
回头,就见裴照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手里拎着个油纸包,那件绯色圆领袍衬得人亮堂堂的,袍角在风里轻轻摆着。
“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?”她调侃了一句。
“酱肉!”裴照野把油纸包提起来,特意晃了晃,“东市郑家的,我可是排了小半个时辰的队,你必须领情。”
他是个活脱脱的长安美食家,街头巷尾没有他不熟的地方。哪家的胡饼烤得香,哪家的馎饦汤底鲜,哪家的新丰酒最醇,他如数家珍。
沈宴清低头看了看,油纸已经洇出油渍来,深深浅浅的,透着酱色。一股咸香的肉味直往鼻子里钻,香味浓而不腻,酱香里夹着丝丝甜意,还隐约有些八角茴香的清冽。
她笑了笑,把油纸包接过来,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叶包,隔着袄子,荷叶包还是温热的。
“给你。”
裴照野接过来,掂了掂,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:“什么东西?香得很。”
“荷叶糯米鸡。”沈宴清说,“麻烦你跑一趟,送给小白。”
裴照野二话没说,把荷叶包小心地揣进怀里,拍了拍:“成。”
“你可还有别的要我送的,岁试已经考完了,我之后就不来监里了。”裴照野说起放假,还有些不舍。
国子监每年底有一场岁试,形式多年不变,原先武科不必考经义,只有长垛、马射等几门,今年偏增设了口试。
裴照野不必看分数,就知道情况不太妙。等过几日父亲知道分数了,他在府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。
沈宴清摇摇头,发髻边一缕碎发被风吹起来,拂在脸颊上,她随手拢了拢:“没别的要送了。”
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。廊下的积雪还没化尽,在日光里亮晶晶的。几只麻雀落在院墙上,叽叽喳喳地叫。
“诶,你做的点心,宫里来消息了吗?”裴照野随口一问。
沈宴清一愣,没想到这事儿他都知道。
原来是因着小厨房做的点心太多,送了一些给嗜甜如命的祭酒大人。他老人家尝完便啧啧称赞,没过半日大家都知道了。
“听闻皇后娘娘胃口不佳,”沈宴清说,“小厨房一起做了道点心,希望能有用。”
“肯定有用!我听说祭酒大人吃了两颗之后便不舍得吃了,剩下的装起来,每日只尝一颗。”
沈宴清听得发笑,唇角弯了弯。
裴照野说着,突然一拍大腿:“那要是皇后娘娘喜欢,不一定怎么赏赐呢。
我之前听我爹提过,上回光禄寺做的吃食,皇后娘娘只是比平日多吃了两口,就拨了不少赏赐。”
沈宴清笑了笑,憧憬道:“但愿如此吧。”
“一定行!”裴照野信心满满。
两个人走到院门口,裴照野摆摆手,让她赶紧回去。走出去老远,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声:“等你好消息!”
裴照野揣着那荷叶包,托了公主府一位熟人,便喜气洋洋地回家了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他哼着小曲路过,见裴邵玉冠束发,坐在廊下看书。
裴照野走过去,往他跟前一站,笑嘻嘻的:“大哥,告诉你个好消息。”
裴邵翻了一页书,没理他。
裴照野也不恼,蹲下来,把沈宴清的事仔仔细细说了:“我感觉这下有眉目了,大哥你也知道上回爹说光禄寺那边受了多少赏赐,阿清的手艺堪称一绝……”
裴邵一言不发地听着他念叨,等他说完,才终于抬起头来,看了他一眼:“幼稚。”
“为什么?”裴照野不服气。
裴邵的目光淡淡的,没什么表情:“你以为讨得皇后欢心,就能免了沈家的罪责?”
他把书合上,只觉得与自己这个傻弟弟说不到一处:“还当是你们小时候过家家。”
裴照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说什么。
最后撇了下嘴,嘟囔了一句:“太子最近不就上心这个事儿么……”
傍晚的时候来了消息。
这盘枝头梅花皇后娘娘一口气尝了四朵,念在国子监众人有功,年夜饭宫里会特赐一道菜。
董瑞祥转达完东宫的意思后,阿顺不敢置信地开口:“就这样?”
而后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藐视了皇恩,佯装扇了下自己的脸。
他刚刚这句话往重了说,可是大不敬,往年岁宴赐菜都是赐给世家门阀,国子监小厨房能获此殊荣,已是皇恩浩荡。
小厨房的其他人也是这样安慰沈宴清。
沈宴清抬起头来,有些勉强地笑了笑,把洗好的菜捞出来,放在篦子。而后擦了擦手,转身出门去。
厨房里剩下三个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阿顺挠挠头:“沈姐姐这是……不高兴了?”
董瑞祥摇摇头,叹了口气。
次日午后,国子监,祭酒书房内。
裴邵端起茶盏,慢慢呷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有些涩。
“女子入学,”姚光启道,“朝中怕是要吵翻天。”
姚祭酒掌监学之政,曾为太子讲经。
按太子的意思,他们商议,除六学外,另设弘文书院,广罗天下门生,开放女子入学。开春后,学生们就会来报道。
裴邵语气淡淡的:“总归是有人要吵的,但事情不能不做。”
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裴邵便起身告辞。
“诶!我有一个好东西,你尝尝。”
姚祭酒宝贝似的打开食盒,里面安安稳稳地摆着两朵梅花,他笑眯眯地递给他。
“这可是好东西,你肯定没尝过,不不不,估计都没见过。”
裴邵扫了一眼,确道有些新奇,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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