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见惯生死的沉重,“那地方,进去的人多,能出来的人少。为了几株灵草,把命丢在里面,不值当。”
苏长庚沉默了片刻,问:“老人家,您在这里住了二十年,见过多少人进去,又有多少人能活着出来?”
老太太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见过几百号人浩浩荡荡地进去,能活着出来的,不到一半。能带着东西、全须全尾出来的,不到一成。大多都是缺胳膊少腿,捡回半条命,没多久也去了。”
苏长庚点了点头,道了声谢,继续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,老太太又叫住了他:“等等,小伙子。”
苏长庚回头看去。
老太太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麻纸,递到了他手里:“这是老婆子自己画的,不值钱,送你了。”
苏长庚接过来展开,是一张手绘的地图,比昨天老头卖的还要粗糙,可上面标注的内容,却完全不一样。
“这是老婆子这二十年,从那些活着出来的人嘴里,一句一句听来,一笔一笔画下来的。”老太太指着地图上的标记,语气认真,“画红圈的地方,是死人最多的绝地,千万别踏足半步。画黑圈的地方,是妖兽横行、毒瘴遍布的险地,尽量别去。画绿圈的地方,是相对安全的路线,很少有妖兽出没。画星号的地方,有人采到过年份不低的灵草。”
苏长庚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,指尖微微发紧,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。
他把地图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,从怀里掏出了林清雪给他的那块刻着“雪”字的玉佩,递到了老太太面前:“老人家,这个先押给您。等我活着回来,再来取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摆了摆手,把玉佩推了回去:“小伙子,老婆子送你这张图,不是要你押东西的。”
她看着苏长庚,眼里带着几分温和的期许:“你拿着吧。能平平安安活着回来,就是给老婆子最好的谢礼了。”
苏长庚沉默了许久,最终收回了玉佩,对着老太太,认认真真地躬身行了一礼:“多谢老人家。”
他转身走出了客栈,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,却没有驱散他眼底的谨慎。
站在镇口,他抬头望向北方,那里是连绵不绝的苍茫群山,群山深处,就是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葬仙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敛住了全身的气息,迈步往北走去。
走了半个时辰,他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眼前是一处岔路口。
左边的路宽阔平坦,路面被踩得结结实实,路边还立着一块半朽的木牌,上面刻着:往葬仙渊,二十里。
右边的路却狭窄逼仄,杂草丛生,荆棘遍布,几乎看不出路的轮廓,显然极少有人走。
苏长庚拿出老太太给的地图,低头看了一眼。
左边那条宽阔的路,通往的区域,赫然画着两个刺眼的红圈,是标注的绝地。
右边那条荒僻的小路,通往的区域,画着一个绿色的圆圈,是标注的安全路线。
他把地图贴身收好,没有半分犹豫,转身踏上了右边那条荒无人烟的小路。
路,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走。
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,划人的荆棘,还有硌脚的乱石,每走一步,都要先拨开杂草,确认脚下没有陷阱、没有毒蛇,才敢落步。
苏长庚走得极慢,也极稳。
每走十几步,就会停下来,凝神倾听四周的动静,仔仔细细观察周围的环境,确认没有任何异常,才会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两个时辰,他才找了一处背风的巨石,停下来休息。
他坐在石头上,拿出备好的干粮和清水,小口小口地吃着,动作极轻,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。
吃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,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不远处的草丛。
草丛里有东西在动,窸窸窣窣的,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。
他放下干粮,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短刀,呼吸压到了极致,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片草丛。
草丛里的动静忽然停了。
一人一草,就这么僵持了片刻,草丛里忽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,是一只灰扑扑的野兔,睁着红眼睛看了他一眼,随即缩回去,一溜烟跑没影了。
苏长庚缓缓松了口气,松开了握着短刀的手,继续吃起了干粮。
吃完干粮,他没有多做停留,继续往前赶路。
走了没多远,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腐臭味,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他瞬间停下脚步,全身的气息再次敛住,凝神分辨着臭味的来源——是从前方几十步外的草丛里传来的。
他放慢脚步,借着树木的掩护,一点点往前挪。
走了几十步,他终于看清了。
前方的草丛里,躺着一具已经腐烂了大半的尸体,看不清本来面目,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,腰间的储物袋被人翻了个底朝天,里面空空如也,显然是被人洗劫过了。
苏长庚没有靠近,甚至没有往前多走一步。
他先仔仔细细观察了尸体周围的环境,地面上有好几组杂乱的脚印,不止一个人的,脚印还很新鲜,应该是几天前留下的,附近还有淡淡的灵力碰撞的痕迹。
显然,这人不是死在妖兽手里,是死在了同类的黑吃黑之下。
他没有丝毫好奇,没有上前探查的念头,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,立刻转身,绕了一个大圈,避开了这片区域,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一里多地,他再次停下了脚步。
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沼泽地,方圆几十丈,黑色的泥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,一看就知道陷进去就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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