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下降,客户投诉多,李总让我来看看问题出在哪儿。”
男人跟在她身后,搓着手:“这个……最近天气热,损耗大,有些货供应不上。”
“供应不上?”赖佩停下脚步,看向他,“跟绿源基地的合作不是一直很稳定吗?”
男人脸色变了变,支吾道:“绿源那边……有点小问题,在谈续约。”
“小问题?”赖佩转过身,盯着他,“我听说,绿源已经停止供货半个月了。”
男人的额头冒出汗珠。
赖佩没再逼问,继续往前走。她走到冷库前,伸手摸了摸门框——温的。她看了一眼温度显示器:-10℃。标准应该是-18℃。
“冷库温度不达标。”
“设备老了,修了几次,没彻底好。”男人连忙解释,“但冻品没事,真的!”
赖佩没说话,拿出手机,拍了几张照片:空荡的货架、不足的冷库、地面上的水渍、工人麻木的脸。
拍完,她收起手机,看向男人:“今天就这样。我会如实向李总汇报。”
男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赖佩转身离开。
走下楼梯时,她能听到身后传来男人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:“……对,总部来人了,是个女的,很年轻……拍了照……我不知道是谁,她说李总派来的……”
她走出厂房,阳光刺眼。
叫的车已经到了,她拉开车门坐进去。司机问:“回市区?”
“嗯。”
车子启动,驶离工业区。赖佩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:蔫掉的蔬菜,空荡的货架,不足的冷库,工人麻木的脸,店员心虚的眼神,还有报告里那些冰冷的数字——现金流为负,坏账高企,创始人债务缠身。
一个即将爆雷的项目。
王主管让她在一周内完成尽调。
是真的不知道,还是故意让她往火坑里跳?
她睁开眼,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厂房和荒草。
答案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她看到了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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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三天,赖佩白天在公司整理报告,晚上回出租屋补充细节。她将“天眼洞察”提供的资料、自己实地走访的照片和观察、以及从公开渠道能查到的信息进行交叉验证,形成了一份超过八十页的详尽报告。
报告结构清晰,数据扎实,结论明确。
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:“快鲜达存在重大经营风险和道德风险,不建议投资,且应警惕其短期内暴雷可能。”
她把报告保存好,没有立即提交。
她在等。
等张涛的动作。
果然,第四天下午,张涛拿着打印好的PPT,敲开了王主管办公室的门。他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,出来时脸上带着笑,经过赖佩工位时,还故意放慢了脚步,瞥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得意,有挑衅,还有一丝怜悯。
赖佩低头继续敲字,仿佛没看见。
第五天,早晨九点。
赖佩刚打开电脑,内线电话响了。
是王主管:“赖佩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,走向办公室。路过张涛工位时,他抬起头,嘴角挂着笑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加油哦。”
赖佩没理他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,王主管正坐在办公桌后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文件——是张涛那份PPT。看见赖佩进来,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赖佩坐下。
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,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,带着轻微的嗡鸣声。空气里有淡淡的雪茄味——王主管偶尔会抽,但很少在办公室抽,今天却点了。
“快鲜达的项目,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。”王主管放下文件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身体微微前倾,“张涛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,写得不错,思路清晰,对模式的理解很到位。他认为这个项目很有潜力,建议跟进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赖佩:“你的报告呢?进展如何?”
“已经完成了。”赖佩说。
“哦?”王主管挑了挑眉,“结论呢?”
“不建议投资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王主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但还没完全消失:“不建议?理由呢?”
“现金流断裂风险、供应链隐患、创始人信用问题、数据造假嫌疑。”赖佩语气平静,“具体细节在报告里,我可以现在发给您。”
王主管靠回椅背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赖佩啊。”他开口,声音放缓,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下属,“做投资,不能太死板。有些问题,是发展中不可避免的。快鲜达的模式是创新的,市场是广阔的,创始人有点小问题,可以沟通,可以约束。我们要看的,是大方向,是未来潜力。”
他拿起张涛的PPT,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上面的结论:“你看张涛,他就很有商业眼光。他看到了这个项目的价值,看到了增长空间。这才是投资人该有的思维。”
赖佩没说话。
王主管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,但很快又压下去,换成一种“为你着想”的语气:“这样吧,你的报告,结论部分再斟酌一下。最好……积极一点。张涛的报告我看就很有见地,你可以参考参考。明天部门例会,你们两个都要陈述,我不希望看到结论完全相反,那样会显得我们部门内部都不统一,影响不好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你是聪明人,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赖佩抬起眼,看着他。
办公室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在王主管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他嘴角还挂着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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