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火苗跳跃着,将四人的影子投在树干上,忽明忽暗。
“今晚在此扎营,”她淡淡地说,“明日一早继续赶路。”
风汐岚在篝火旁的空地盘膝坐下,仰头望向树冠的缝隙。暮色渐浓,星光开始从枝叶间洒落,如碎金般点缀在幽暗的林间。他眉头微蹙,目光落在那片混沌的中宫星云之上——那里暗流涌动,变幻莫测,他始终无法勘破其中的奥秘。
另一边,姬子安还在叽里呱啦地朝羽轻歌说个不停,从烬煌宫的琐事说到七王的纷争,又从七王的纷争说到自己对未来的抱负。
羽轻歌起初还敷衍地应几声,后来干脆闭目养神,任由他自说自话。
南拓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,时不时落在羽轻歌的脸上。
火光映照着她的侧颜,勾勒出如黑曜石般凌厉的轮廓——那眉峰如远山含黛,却带着几分英气;那双眸子即便闭着,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也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;肌肤莹白近乎透明,仿佛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脉,却又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,而是一种被山海灵气滋养的、近乎剔透的质感。
她静静地坐在那里,如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,锋芒内敛,却无人敢轻视。
南拓看得有些出神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草原上那些热烈奔放的蛮族女子——她们大声说笑,大碗喝酒,骑马射箭从不输男子,皮肤被风吹得黝黑粗糙,却透着一股健康的活力。
而眼前这位羽姑娘,却像是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,清冷、幽静,让人不敢亵渎,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,去探寻那水面之下,究竟藏着怎样的世界。
羽轻歌终于睁开眼睛,瞥了他一眼,又瞥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的姬子安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她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落叶,径直走到南拓身侧坐下。
南拓的身体瞬间僵硬,脸几乎要烧了起来,也不好意思再望向羽轻歌,只能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篝火,仿佛那跳动的火苗里藏着什么绝世秘籍。
“姬大少爷,”羽轻歌头也不回,声音清冷,“能去帮忙再捡些柴火吗?我累了,想歇会儿。”
姬子安一愣,看了看四周:“可是……这附近不都是柴火吗?地上到处都是枯枝……”
“那些都潮了,烧起来烟大,”羽轻歌打断他,“我想用些干的。”
“哦……好吧。”姬子安虽然有些不情愿,但又想讨好轻歌,只得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,甩了甩袖子愤愤而去,嘴里还嘟囔着,“明明地上就有,非要我去捡……”
篝火旁,只剩南拓和羽轻歌两人。
沉默。
尴尬的沉默。
南拓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连对面都能听见,手心全是汗,连腰间的焚牙短刀都握不住了。
“喂,”羽轻歌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,“北陆来的世子,怎么变哑巴了?一晚上都没听你说话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南拓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,半晌才憋出一句,“说……说什么?”
“说说你们北陆吧,”羽轻歌抱膝而坐,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,清亮的眼眸中映着两团小小的火焰,“和中州一样吗?有火山,有森林?”
“不……不太一样,”南拓渐渐放松下来,声音也顺畅了些,“我们瀚州都是草原,一望无际的那种。春天的时候,草能长到马腹高,风一吹,便如碧浪翻涌,从天边来,又向天边去,看不到尽头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浮现出一丝怀念:“不过我们也有河,叫阿坝河,是瀚州的母亲河,滋养了沿岸所有的部落。还有腾格里海,那是草原上最大的湖泊,冬天会结冰,冰厚得能跑马车。哦,还有父归山,传说中是蛮族祖先的灵魂归宿之地,每年都有人去那里祭拜。”
“草原……”羽轻歌轻声重复着这个词,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向往,“那是什么样的?”
“很大,很大,”南拓斟酌着词句,试图描绘出那片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,“站在草原上,四面八方都是地平线,天和地连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地。夏日里,苍穹如一块巨大的靛蓝绸缎,白云是绣在上面的银丝,被风一吹,便缓缓流动,变幻出各种形状。羊群散落在绿野之间,如春日里未消融的残雪;马群奔腾时,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劈开碧绿的海洋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,那是发自内心的、纯粹的喜悦,与篝火旁那个局促不安的少年判若两人。
羽轻歌静静地听着,清冷的眼眸中渐渐柔和下来。她从小生长在中州,见惯了火山与森林,却从未见过真正的草原。南拓的描述,在她脑海中勾勒出一幅辽阔而自由的画卷——没有高耸的火山,没有密不透风的森林,只有一望无际的绿野,和永远吹拂着的风。
“有机会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真想去看看。”
“好啊,”南拓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唐突,脸又红了,“我是说……如果……如果你愿意的话……我可以带你去……”
羽轻歌侧首看他,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容如冰雪初融,让南拓看得呆了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嘭!”
一声闷响,一个黑影从天而降,直直砸在火堆上,将本就不旺的篝火砸灭了大半。火星四溅,灰烬飞扬,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南拓被吓了一大跳,本能地往后一仰,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焚牙短刀。可瞥见羽轻歌只是蹙着秀眉盯着那东西,毫无惧色,便也只好硬生生地把那声惊叫咽了回去。
那黑影竟然裹着一身余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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