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语气轻松随意,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猜测只是戏言:
“不过朕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。徐龙象那孩子,朕是知道的,忠君爱国,赤胆忠心。他父亲镇北王为我大秦立下赫赫战功,他更是年纪轻轻就为国戍边,屡破北莽。这样的国之栋梁,怎么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?”
他端起宫女刚奉上的温茶,青玉茶盏在修长指尖泛着温润光泽。
他轻啜一口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,嘴角带着温和笑意:
“况且,朕此次出巡青岚山,行程隐秘,连朝中许多重臣都不知具体路线。徐龙象远在北境,又如何能得知?就算得知,以他的为人,也定会加强沿途护卫,怎会派刺客来?”
他放下茶盏,青玉与紫檀木几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。
目光扫过仍跪在地上的陆婉宁和站在身后的苏晚晴,语气越发轻松:
“你们说是不是?朕刚才那些话,不过是一时玩笑罢了。徐世子若是知道朕这般揣测他,怕是会寒心呢。”
苏晚晴最先反应过来,连忙福身道:
“陛下圣明。徐将军忠义无双,天下皆知。今日之事,定是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谋,想离间陛下与忠臣。”
陆婉宁也连连点头,小脸上满是认真:
“陛下英明。”
秦牧笑了,笑容在宫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温和:
“朕自然知道。”
他重新靠回软榻,姿态慵懒,仿佛真的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,此刻兴致已尽:
“好了,今日都累了。晚晴,婉宁,你们先回去歇着吧。明日还要上青岚山,养足精神。”
“是,臣妾告退。”
苏晚晴和陆婉宁齐齐福身,退了出去。
陆婉宁临走前还担忧地看了姜清雪一眼,但不敢多言,跟着苏晚晴离开了听涛轩。
厅内,只剩下秦牧和仍跪在地上的姜清雪。
还有屏风后不敢出声的乐师和侍立角落的宫女。
烛火摇曳,光影在两人之间流动。
秦牧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姜清雪。
看着那个跪在地上、低垂着头、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子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:
“起来吧。”
姜清雪不敢动。
秦牧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:
“朕又不会吃了你。起来,让朕看看你的脚。”
姜清雪这才缓缓抬起头。
宫灯的光照在她脸上,那张清冷绝伦的容颜此刻苍白如纸,眼圈通红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。
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,留下深深的齿印。
她看着秦牧,眼中满是惶恐、不安,还有一丝深藏的绝望。
秦牧朝她伸出手。
那只手修长,骨节分明,在宫灯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。
姜清雪迟疑片刻,还是将手递了过去。
秦牧握住她的手,轻轻一带,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她的手掌冰凉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坐下。”秦牧指了指软榻旁的一张绣墩。
姜清雪依言坐下,依旧垂着头。
秦牧俯身,伸手去碰她的脚踝。
姜清雪下意识地缩了一下,却被他轻轻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
他的声音很温和,动作也很轻柔。
他脱去她的绣鞋,褪下罗袜,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。果然,脚踝处已经红肿起来,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。
“真的扭到了。”秦牧轻笑,“朕还以为你是装的。”
姜清雪浑身一僵。
秦牧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反应,转头吩咐宫女:
“去取些冰来,再拿一瓶活血化瘀的膏药。”
“是。”
宫女快步退下。
秦牧重新看向姜清雪,目光在她红肿的脚踝上停留片刻,又移到她脸上:
“疼吗?”
姜清雪咬着嘴唇,轻轻点头。
“疼就好。”秦牧说,语气平淡,“疼,才能记住教训。舞跳不好没关系,但若是心不在焉,迟早要出事。”
姜清雪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听出了秦牧话中的深意。
他在警告她。
警告她不要心不在焉,警告她不要有异心。
“臣妾……知错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嘶哑。
秦牧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,拭去一滴未干的泪珠。
动作很轻,很温柔。
可姜清雪却觉得,那指尖冰得像雪。
“回去好好休息。”秦牧收回手,重新靠回软榻,闭目养神,“明日若是不便,可以不用上山。”
“不……”姜清雪脱口而出,“臣妾……臣妾能去。”
她必须去。
她要去青岚山,要去见徐龙象,要告诉他今日发生的一切,要警告他秦牧的真正实力,要让他千万千万不要轻举妄动。
秦牧睁开眼,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心思。
“随你。”他淡淡道,重新闭上眼睛,“回去吧。”
“是……臣妾告退。”
姜清雪挣扎着起身,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,让她险些再次摔倒。
她咬牙忍住,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秦牧仍闭目靠在软榻上,宫灯的光洒在他脸上,勾勒出深邃的轮廓。
他神色平静,仿佛真的只是累了在休息。
可姜清雪知道,那双闭着的眼睛背后,是怎样锐利如刀的目光。
她转身,走出听涛轩。
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新,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寒意。
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,可她浑然不觉。
姜清雪抬头,望向夜空。
阴云依旧密布,不见星月。
就像她的前路,一片漆黑,看不到半点光亮。
“龙象哥哥……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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