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动将季如风带到警局的接待室中聊了很久。
季如风走出警局大门时,已是黄昏。
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林动的话语像魔咒,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,
“你的长姐季盛雪与主犯秦枭早在国外就认识,社交平台上甚至还有他们的亲密合照。
而近两年她又对这个男人避之不及,可见她早就知晓秦枭的为人。”
……
“秦枭近期帮她解决了合约纠纷,还专门为她成立了一家经纪公司,旗下只有她一个艺人。”
……
“你父亲季昌明,在接到警方要求配合调查的电话后,第一时间就订了机票逃往国外。
所以我们合理推测,季昌明或许一开始不清楚秦枭的底细,但秦枭对他两个女儿都表现出兴趣,到后面他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信息。
你的父亲什么都知道,却为了自己的利益,不仅不阻止季盛雪继续待在秦枭身边,还纵容她为了电影投资将季繁星拉下水。”
我的亲人怎么如此不堪?!
季如风当时听到这里,下意识地地反驳,
“那又怎么样!季繁星最后毫发无损地回来了,可我姐,我姐现在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!”
林动看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,轻叹,
“鉴于你是案件相关亲属,有些细节,我可以透露给你。”
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组照片,“你姐姐季繁星被秦枭绑架后,就被关在这种地方。”
季如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,呼吸瞬间一滞。
这是地狱吗。
阴暗潮湿的囚室里,标本林立,形态诡异的人体浸泡在福尔马林中。
巨大的床上铁链垂挂,不知道被绑在上面的人有多么绝望。
一股寒意从季如风的脊椎骨窜上天灵盖,捏着照片的指尖都开始发麻。
被关在这样的地方,季繁星的心理该受到多大的伤害。
“你长姐,是被秦枭当作礼物送给了赵金宇,被其失手推下楼,才受的重伤。”
季如风哑然。
是啊,长姐受伤,从头到尾都和季繁星没有半点关系。
他怎么能像母亲阮琳一样,理所当然地将所有过错都怪到季繁星身上?
他这才惊觉,“季繁星是错的。”这个概念,不知不觉成了脑海里根深蒂固的思想。
为什么会这样?
最后季如风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临时的家。
若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视角来看,这里的小区环境还不错,四周交通便利。
可惜这个在一般人眼里还不错的房子,在母亲阮琳的眼里一无是处。
季如风忽然不想再看到母亲那张因精神崩溃而扭曲的脸,更不想听到她那些颠三倒四的咒骂。
他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,双手插进头发里,痛苦地埋下头。
脑海里,关于姐姐季繁星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。
小的时候,父亲忙着拍电影,母亲带着长姐四处演出。
空荡荡的大房子里,除了保姆,就只有大他五岁的季繁星牵着他的手,陪他搭积木,给他讲故事。
后来呢?再长大些,怎么有关季繁星的记忆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稀薄?
对的,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在意这个姐姐,自然不会留下太多记忆。
季如风拿出手机,自虐般翻看那些网友们扒出的关于季繁星的过往。
他终于无比清晰地认清了一个自己长久以来刻意逃避的事实。
这个家,从上到下,一直都在亏欠二姐。
林警官说得没错。
父亲是畏罪潜逃的懦夫。
长姐明知秦枭是魔鬼,却还是为了名利与虎谋皮。
而他口口声声说最爱季盛雪的母亲阮琳,一次都没有看望过躺在医院的长姐,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怨自艾。
那算什么爱?
那不过是她寄托自己失败人生的工具罢了。
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了,一想起以前说的那些混账话他就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。
所以他凭什么去恨季繁星?又有什么资格去恨她?
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,将他从无尽的悔恨中惊醒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他划开接听,
“是季如风先生吗?你父亲的新闻我看到了,我很同情你的遭遇。
像季繁星那样自私自利,只顾自己风光的人,你难道还要维护她吗?
现在华夏传媒如日中天,你是她的亲弟弟,只要你站出来小小地煽动下舆论,我们就可以帮你聘请最好的律师,争取分得华夏传媒的股份。
如此,你所有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。”
季如风听着听着,忍不住嗤笑一声。
这些人,正面打不过季繁星,就想把他当枪使。
真是可笑。
电话那头的人讲得正起劲,并没有注意到季如风轻微的讥讽,以为他还在犹豫,也不急着催促他答应,又说道,
“哎,季先生,您和季繁星毕竟是亲人,您就算不答应也没关系。
可怜你还是一个学生,遇到这种挫折,也不容易。
……咱们相识一场,就当结个善缘,我知道季繁星现在的住址,可以马上发给你。”
季如风本想直接挂断。
可脑海里忍不住闪过林警官给他看的那些照片。
季繁星被关在那样恐怖的囚室里,当时会有多害怕?
事情发生过后,除了《无间道》首映时露过面,她就再也没有公开活动了。
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,没有和这个姐姐好好说过一句话……
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念头涌上心头。
他想见她。
现在,立刻,马上。
季如风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究还是开了口,
“把地址发给我。”
“御景湾别墅8号……”电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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