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枕边震动。
屏幕幽幽的冷光照亮了曲柠苍白的脸。
顾闻:【睡他了吗?】
短短四个字,透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咬牙切齿的试探。
曲柠单手敲击屏幕,回复了两个字。
【没有。】
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,屏幕被切换到通话界面。
顾闻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。
曲柠按下接听键,将手机放在耳边,没有先开口。
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,夹杂着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脆响。
“我的剧本,好用吗?”顾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浓的酸涩和毫不掩饰的嘲弄,“东厢房的床,是不是比我那里的软?”
眼前飘过几行弹幕。
【卧槽,顾闻这声音,破防得太明显了吧!】
【西厢房满地都是烟头,他把唯一的一包烟全抽完了,又把烟头又点燃重新抽了一遍,笑死我。】
【他一晚上没睡,眼睛红得滴血,就盯着手机等回复呢。】
【他急了他急了,他想听曲柠哭着求他,结果人家在小叔床上享福。】
曲柠靠在床头,换上的灰色干衬衫依旧宽大。
她语调慵懒,带着刚沐浴完的鼻音:“顾少爷的剧本太粗糙,漏洞百出。不过结果,我很满意。”
“满意?”顾闻冷笑出声,“他连床都没让你上,把你赶去睡地板了?”
语气是尖锐的嘲讽,但句句是试探。
“顾叔叔把主室让给我了。”曲柠慢条斯理地陈述事实,“他去睡了耳房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随后传来一声嗤笑:“就这?我小叔出了名的古板,你脱光了站他面前,他都会闭着眼睛给你披上袈裟。你满意什么?”
“我满意他帮我洗了衣服。内衣裤。”曲柠语调不变,“亲手洗的。说起来,还得感谢顾少爷的提醒。”
打火机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你放屁。”顾闻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喙的否定,“他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,会给你洗衣服?”
“为什么不会?”曲柠轻轻翻了个身,声音更软了几分,“不仅洗了,还帮我用吹风机烘干了。顾叔叔的手很大,揉搓布料的时候很用力。那件白色的内衣,边缘的蕾丝都被他揉皱了。”
听筒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响。
【啊啊啊啊啊杀人诛心!柠姐太会了!】
【顾闻把手里的烟盒捏爆了,我的天。】
【他嫉妒得快发疯了!他自己都没见过那件内衣,结果被他最敬重的小叔洗了!】
“曲柠。”顾闻连名带姓地叫她,声音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骇人的戾气,“你真贱。”
“顾少爷谬赞。”曲柠无视他的怒火,继续往他最痛的地方扎针,“顾叔叔还帮我吹了头发。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,指腹很粗糙,但很暖和。他怕烫到我,一直控制着风筒的距离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炫耀:“顾少爷,你小叔比你会照顾人。你的剧本,其实挺好用的呢。开心吗?”
“嘟——”
电话被猛地挂断。
曲柠随手将手机扔到床尾。
房间里燃着沉香。她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逐渐升腾的异样。
冷水澡的后遗症发作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胃部开始痉挛,四肢百骸泛起细密的酸痛。体温在流失后迅速反弹,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,带来一阵阵头晕目眩。
她蜷缩起身体,将棉被紧紧裹在身上,任由意识陷入黑暗。
一墙之隔的耳房。
木板床硬得硌人。顾正渊平躺在上面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。
他闭着眼,眉头紧锁。
整整两个小时,他没有睡着一分钟。
只要一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水汽弥漫的浴室门口,那个穿着他黑色真丝衬衫的女孩。
白皙的腿。
滴水的长发。
还有洗手台上,那两块被他亲手揉搓过的单薄布料。
荒唐。
顾正渊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清心咒,却压不下四肢百骸乱窜的燥热。
他翻了个身,面向墙壁。
三十多年来建立的规矩、体统、长幼尊卑,在今晚被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撕扯得七零八落。
他甚至开始反思,下午在山道上说的话,是不是太重了。
她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盲女,依赖他这个长辈,有什么错?
是他自己心思龌龊,把单纯的依赖看成了越界。
凌晨三点半。
寺庙的晨钟准时敲响。沉闷的钟声穿透山林。
顾正渊准时睁开眼。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他翻身下床,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摆,推开耳房的门。
山风凛冽,夹杂着深秋的寒意。
他走到主室门前,抬手敲门。
“叩叩。”
“曲柠,三点半了。”
房间里毫无动静。
顾正渊等了十秒,再次敲门,力道加重。
“曲柠,该起身上早课了。”
依旧无人回应。
顾正渊眉头皱起。他握住门把手,用力一推。
门没锁。
房间里的沉香已经燃尽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正常的闷热。
顾正渊大步走到床边。
床上的被子裹成紧紧的一团。曲柠整个人蜷缩在里面,只露出大半个脑袋。
“曲柠。”顾正渊站在床边,保持着半步的距离,沉声叫她。
没有回音。
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。
女孩的呼吸急促且沉重,胸口剧烈起伏。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,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顾正渊心口猛地一沉。
他倾身上前,大掌直接覆上她的额头。
滚烫。
温度高得吓人,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曲柠!”顾正渊的声音彻底变了调,带着他
更多内容加载中...请稍候...
若您看到此段落,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、畅读模式、小说模式,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,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