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正渊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三秒。
徐特助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,立刻眼观鼻鼻观心,假装自己是个聋子。
妈耶,别以为他没看到那小姑娘全身上下,都穿着总裁的衣服。这关系指定不简单,看来老铁树也要开花了啊。
顾正渊深吸一口气,拿起手机,按下接听键,但他没有说话。
听筒里传来女孩轻微的呼吸声,带着电流的沙沙声,显得格外私密。
“顾叔叔。”
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,通过听筒传过来,像是直接贴在他耳边呢喃。
没了刚才在病房里的疏离和客套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您还在生气吗?”
顾正渊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。
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声音冷淡:“我生什么气?”
“生气我不懂事。”曲柠的声音很轻,透着委屈:“耽误了您的早课诵经。”
顾正渊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否认。确实是生气的,但不是因为什么诵经,那只是小事。
至于是因为什么而感到烦躁,他说不清,也不愿意去细想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,似乎是她在床上翻了个身。
“我不是故意要气您的。”曲柠继续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让人心软的坦诚:“等我能看见了,我再上山为您祈福好吗?到时候我自己随时都能去。”
车后座。
顾正渊握着手机,指腹压在挂断键上,却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听筒里那句“我自己随时都能去”,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她还在发烧。
在怕他责备,又把他往外推。
“不用。”顾正渊终于开口,“心诚则灵,佛祖不会怪罪一个病人。好好养病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好好休息。”
说完,他利落地挂断电话。
“回公司。”顾正渊把手机扔在一旁,闭上眼,眉心折痕深刻。
徐特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,“顾总,林总已经回话,说会尽快去接回林二小姐。”
“嗯。”他捏了捏眉心。
过了很久才补充一句,“让护工盯着,随时汇报。”
医院的高级餐厅在住院部三楼。
顾闻站在点餐台前,手里捏着一张黑卡,脸色阴沉得像锅底。
“先生,只要白粥吗?”服务员被他身上的低气压吓得声音发抖,“我们这里还有燕窝粥、海参粥,对病人恢复比较好……”
“白粥。”顾闻一副死人脸。
服务员不敢多话,刚要下单。
“等等。”
顾闻看着展示柜里那些色泽诱人的菜品,脑子里闪过曲柠那张白得像鬼一样的脸,还有那一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。
那是严重的营养不良。
她在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?
不是都回来一个月了吗?为什么还那么瘦!
“加一份虾仁蒸蛋,一份清炒时蔬,再要一份瘦肉羹。”顾闻烦躁地扯了扯领口,补充道,“肉剁碎点,别放姜葱,只要盐。”
“好的,先生。”
“还有什么适合高烧后的病人吃的?”
服务员指着蒸菜的牌子,“清蒸小排、虫草花蒸鸡腿……”
“都要了。”
二十分钟后,顾闻拎着打包袋走进电梯。
密闭的金属空间里,食物的香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。
他看着镜面里映出的自己。
眼底青黑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那件昂贵的高定衬衫皱皱巴巴。
像个刚通宵完的落魄赌徒。
“顾闻,你真是有病。”
他对着镜子骂了一句。
那个女人满嘴谎言,心机深沉,把小叔耍得团团转,现在还要指使他来买饭。
他应该在那杯粥里吐口水才对。
“叮。”
电梯到达顶层。
顾闻走出电梯,调整了一下表情,重新挂上那副“众生皆为畜生”的面具。
推开病房门。
预想中的嘲讽和对峙并没有发生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加湿器喷吐水雾的细微声响。
两个护工坐在角落里,没吭声,连呼吸都没存在感。
病床上,曲柠已经睡着了。
她侧躺着,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,那件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黑发散乱在枕头上,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惨白。
还在输液。
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落下,顺着管子流进她青色的血管里。
顾闻放轻了脚步。
他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小心翼翼,甚至屏住了呼吸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她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反应过来。
他在干什么?
他在怕什么?
顾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拉过椅子坐下。
视线落在她的脸上。
睡着的曲柠,收敛了所有的尖刺和算计。
她的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阴影。嘴唇干裂起皮,透着病态的淡粉色。
如果不看她醒着时那些气死人的操作,单看这张脸,确实像个易碎的瓷娃娃,让人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。
“骗子。”
顾闻低声骂了一句,伸出手,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的位置。
只要稍微用力,就能掐住她的脖子,逼她露出真面目。
但他没有。
指尖最终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,轻轻帮她拨开。
就在这时,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上面跳动着三个字:【左为燃】。
顾闻挑了挑眉,眼底那一抹刚压下去的戾气又翻涌上来。
哦,又差点忘了,她还钓着两条疯狗。
曲柠睡得很沉,呼吸绵长,对于枕边的震动毫无反应。
顾闻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秒,随后拿起了手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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