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,两人开始各自的学习。谢建军先写数学作业,今天留了十五道线性代数题,涉及特征值和特征向量。
这些内容他熟悉,做起来很快。
接着是翻译工作。他摊开那些英文资料,在电灯下一字一句地啃。
有些段落要反复读好几遍才能理解,遇到不懂的术语就圈起来,明天去问王老师。
林晓芸在看《龙国文学史》,不时在笔记本上做摘抄。她的字很娟秀,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。
晚上九点,两个孩子都睡了。谢建军翻译完三页资料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“建军,你看这个。”林晓芸把书推过来,指着一段话说道:“鲁迅说,京大是常为新的。你说,咱们现在算不算‘新’?”
谢建军看着那句话,沉默片刻:“算。咱们这一届,很多人年龄大、有家庭、有工作经历。
我们带来的不只是求知欲,还有对生活的理解。这就是‘新’。”
林晓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夜里十一点,谢建军终于完成今天的计划。
他合上笔记本,看向窗外,对面李老师房间的灯还亮着,看来又在备课。
这就是京大教师的日常:白天上课,晚上研究,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。
躺下后,林晓芸忽然说道:“建军,我今天听说一件事。”
“嗯?”
“图书馆有个老师,专门收集国外期刊,但很多都没人看,因为没人懂英文。”
林晓芸转过身看着他:“你要不要毛遂自荐?帮着翻译,说不定能接触到更多资料。”
这个建议让谢建军心中一动。确实,图书馆是信息的宝库,而语言是打开宝库的钥匙。
“我明天去试试。”建军说道。
星期四的课程更满了。上午两节数学分析,下午一节常微分方程,晚上还有习题课。
数力系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,很多同学已经显出疲态。
课间,陈向东瘫在椅子上:“我的妈呀,这哪是上大学,这是上刑啊。”
“这才第一周。”谢建军笑了笑说道。
“我知道,可这也太猛了。”陈向东坐直身子,“对了,听说你进了王选老师的研究室?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,帮着翻译资料。”
“厉害啊!”陈向东竖起大拇指:“王老师可是咱们系的牛人,能进他的组,前途无量。”
谢建军笑笑,没多说。
他知道,这不是前途问题,而是责任,在这个龙国计算机起步的年代,能参与其中,是一种荣幸。
下午下课后,他没去食堂,直接去了图书馆。
按照林晓芸说的,找到了科技期刊阅览室。
管理阅览室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,姓赵,戴着老花镜,正在整理书架。
“赵老师好,我是数学力学系新生谢建军。”谢建军恭敬地说道。
“什么事?”赵老师头也不抬的问道。
“听说这里有很多国外期刊没人翻译,我想来看看能不能帮忙。”
赵老师这才抬起头,打量着他问道:“你懂英文?”
“能看专业文献。”谢建军点了点头说道。
“等着。”赵老师转身进了里间,抱出一摞杂志:“这些是最近半年的《IEEE Transactions on Computers》,你能看懂吗?”
谢建军翻开一本,是1978年3月刊,第一篇论文讲的是“微处理器体系结构”。
他快速浏览了几段,点点头说道:“大概能懂。”
赵老师眼睛亮了:“那你愿意帮着翻译摘要吗?不用全文,每篇翻译个三五百字的摘要就行。有报酬,一篇一块钱。”
“我愿意。”谢建军毫不犹豫。这不仅是赚钱,更是了解世界计算机发展动态的绝佳机会。
“好,这些你先拿去。”
赵老师又抱出几本说道:“这是《Communications of the ACM》,这是《Computer》……你每翻译一篇,就把摘要抄在卡片上,我放进目录柜里。
这样其他老师同学查资料就方便了。”
抱着十几本英文期刊离开图书馆时,谢建军感觉书包沉甸甸的。
这些在2026年可以一键下载的文献,在1978年却是珍贵的信息源。
晚上,蔚秀园的灯光下,谢建军的书桌上堆满了东西,左边是数学作业,中间是王选研究室的翻译稿,右边是图书馆的期刊。
林晓芸看着都心疼:“这也太多了,你忙得过来吗?”
“挤时间吧。”谢建军已经开始工作。
“数学作业必须按时交,研究室的资料王老师等着要,图书馆的翻译是长期工作……我排个优先级。”
他确实有方法,先做数学作业,因为这是基础。
然后翻译研究室的资料,因为这是任务。
最后看图书馆的期刊,这是积累。
夜深了,两个孩子早已进入梦乡。
炉子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,那是水快要烧开的信号。
谢建军翻译完一篇,关于“分布式系统”的论文摘要,抬头活动脖子。
林晓芸还在看书,但头一点一点的,快要睡着了。
“晓芸,睡吧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“你看完了?”林晓芸揉揉眼睛。
“还没,但你也累了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林晓芸倒了杯热水递给他。
“建军,你说我们这样拼命,值得吗?”
“值得。”谢建军接过水杯。
“我们现在每多学一点,未来就能走得更稳一点。
不只是为我们自己,也为了孩子,我们要让他们有更好的起点。”
这话让林晓芸精神一振。她看着熟睡中的儿女,眼神变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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