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七七十三岁时,终于霸占了钱财神的七里香。
现在,钱七七是钱财神的小心肝、心头肉、心头血。
若要问钱财神如何割让心头血,只凭终于不必在外东奔西走的孙管家的一句话:公子春衫桂水香,远冲飞雪过书堂。
不错,钱财神讨厌丹凤,也讨厌春衫,更讨厌夫子。
自从春衫公子入住七玄阁,钱七七眼里就只有夫子。
尤其是当钱财神威逼利诱请来钱七七以前想调戏的小倌江梅时,钱七七居然没兴趣,倒是燎原火狼钱一一冲着江梅嗷嗷叫。
钱财神决定,凡是春衫公子同意的,他必然反对。凡是春衫公子反对的,他必然同意。他要同春衫公子斗争到底,振父纲。
钱财神所谓的父纲:凡是钱七七的请求,他欣然同意。
于是,钱七七不学琴棋书画,钱财神欣然同意;钱七七勾搭狐朋狗友,钱财神欣然同意;钱七七整日流连青楼,钱财神欣然同意。
钱财神完全不在乎,每年花上一麻袋的金子,养着春衫公子这个闲人。反正,他最不缺的就是金子,就当七重楼少做半天的生意。
七玄阁,突出一个玄字。
玄色玉石雕砌,玄色玫瑰遍野,玄色蔷薇爬墙,玄色锦鲤游动,明明单调沉闷,可是玄色沉香软塌上斜卧着水绿春衫,便点亮了初夏。
钱七七提着裙角,蹑手蹑脚,悄悄靠近春衫公子。
燎原火狼也见样学样,踩着步伐,活像头哈巴狗。
唯独钱四九,穿着玄色短打直裾,几乎与玄色阁融为一体。
“一摸呀,摸到呀,夫子的头上边呀,一头青丝如墨染,好似那乌云遮满天。哎哎哟,好似那乌云遮满天。”钱七七撩拨春衫公子的青丝,色眯眯地笑道。
“二摸呀,摸到呀,夫子的眉毛边呀,二道眉毛弯又弯,好似那月亮少半边。哎哎哟,好似那月亮少半边。”钱七七撩拨春衫公子的眉毛,色眯眯地笑道。
“三摸呀,摸到呀,夫子的眼上边呀,两道秋波在两边,好似那葡萄一般般。哎哎哟,好似那葡萄一般般。”钱七七撩拨春衫公子的眼睛,色眯眯地笑道。
这流传极广的艳曲《十八摸》,是钱七七新近结交的狐朋狗友顾颂所教,唱得钱七七心痒痒,立即回到钱府,拿春衫公子做试验。
待到钱七七准备撩拨春衫公子的鼻尖,春衫公子蓦然苏醒。
“夫子,七七备了桃花糕,要不要尝一口?”钱七七桃花含笑。
“钱小姐,有何求?”素来不爱吃甜食的春衫公子揉了揉眉头,颇显无奈,眸光里划过转瞬即逝的寒凉。
“夫子,那朵破云送来群芳帖。”钱七七恼道。
钱七七口中的破云,指的是成都府路徐刺史的嫡女徐纤云。
钱七七同徐纤云结下的梁子,与钱四九有关。那时,钱四九初到钱府,还没有跟着孙管家学习七昭拳。
而钱七七初显混世魔王的本色,花了七七四十九颗金瓜子,抢来徐纤云起先看上的桃花嫣然金步摇。
徐纤云十分恼怒,又不敢得罪钱七七,吩咐小厮拿钱四九出气。
结果,护短心切的钱七七怒喝一声,扑向徐纤云,拳打脚踢。
“钱小姐不想去,就直接回绝了。”春衫公子笑意融融。
“七七若是不去,那朵破云便以为七七怯场了。况且,听说顾盼盼已经回帖了,七七怎么可以做孬种!”钱七七一副斗鸡的气焰。
顾盼盼?春衫公子颇好奇,香满居士教出的顾盼盼到底如何。
“那就去吧,祝钱小姐得胜归来。”春衫公子调笑道。
钱七七听后,耷拉着小脑袋,学着钱财神的口吻,一阵哀声叹气。明知是鸿门宴,也要踏进去,只怕输得连渣渣都不剩呀。
“七里香。”春衫公子轻吐淡雅桂香。
“不行,那是爹亲的心头血。”钱七七摇头。
钱七七打的主意是,带上春衫公子赴群芳宴。到时候,一双双眼睛黏在春衫公子的绝色上,哪里还记得钱七七这个草包美人。
哦不,钱七七才不是草包美人。刘郎夸赞过钱七七,乃桃花美人。
“祝钱小姐得胜归来。”春衫公子枕着双臂假寐,嘴角含笑。
群芳宴,设在徐纤云名下的别庄。
一月踏雪寻梅,二月焚香弄琴,三月行酒飞花,四月曲池秋千,五月打马冶游,六月池边垂钓,七月荷塘采莲,八月乞巧拜月,九月琼台煮茶,十月闲庭对弈,十一月文阁刺绣,十二月围炉*。
琴棋书画诗酒茶花,大楚王朝上上下下都好这口风雅。
今日的群芳宴,便是荷塘采莲。
不过,对外说是徐纤云热心张罗,实际却是徐夫人亲力亲为。因为徐纤云及笄已有月余,是时候相看人家。
徐夫人向钱府下群芳帖,自然是动了歪心思。
徐纤云姿色平平,才华平平,但有钱七七那混世魔王衬托,狗尾巴草也能摇身一变牡丹花。
可是,徐夫人忘记了,这是个看脸的时代。草包美人也是美人。
当钱四九轻轻打起轿子的帘幔时,一身华贵妆扮的徐纤云捏紧了帕子,妒火中烧,却要赔着僵硬的笑容。
朱红云裳,桃夭簪发,未施粉黛,不涂蔻丹,恰似画中狐仙。
桃花嫣然出篱笑,似开未开最有情。
徐纤云听得,顾知州的第三子顾颂持着粉面折扇赞不绝口,幸亏徐夫人及时拦住,才没有当场闹了脾气,教众人看笑话。
顾知州有三子一女,大儿顾风学武,二儿顾雅习文,三儿顾颂文武皆不成,偏偏姿容出色,摇着骚包的粉面折扇,更显风流。
徐纤云恰好,就爱顾颂这股流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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