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星橙怀里揣着几块碎银子和两串沉甸甸的铜钱,拉着裴云舟走出了当铺。
寒风一吹,她却觉得浑身燥热。
有钱了!
虽然不多,但在这种小地方,已经够他们买不少东西。
“姐姐,”裴云舟警惕地看了眼四周,微微侧身挡住她揣钱的那一侧,“咱们现在去哪?”
苏星橙拍了拍鼓鼓的口袋,豪气地一挥手,指向街对面挂着红幌子的杂货铺:
“走!购物去!今天全场消费,苏公子买单!”
怀揣着刚到手的四两巨款,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进了对面的杂货铺。
掀开厚重的棉门帘,一股混合着咸菜、陈醋和土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就是漠北边陲最真实的“超市”。
靠墙摆着一排排大瓦缸和木桶。
最大的缸里是发黄的粗盐,旁边的酱缸散着浓浓的酱香。
货架上摆着些粗瓷碗碟,还有镰刀、锄头之类的农具,在这个季节无人问津,落了一层灰。
“掌柜的,来十斤干菜。”
苏星橙指了指梁上挂着的一串串萝卜干、豆角干,还有几把不知名的野菜干。
空间里不缺新鲜菜,但她想着换换口味,用干菜炖肉应该别有一番风味。
“好嘞。”伙计麻利地称好,用那种黄色的草纸包起来,拿细麻绳一系,“一共四十文。”
苏星橙痛快地付了钱,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,发现除了这些基本生存物资,实在没什么可买的。这里的物资比她想象的还要匮乏。
出了杂货铺,两人直奔布庄。
黄鹤镇统共就两家布庄,第一家是个小门脸,进去一看,全是颜色暗沉的粗布,蓝的灰的黑的。
“有成衣吗?”苏星橙随口问。
老板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:“小姑娘,咱们这儿谁家不是买布回去自个儿缝啊?哪有闲钱买做好的?”
行吧,直接淘汰。
第二家叫“锦绣布庄”,这家稍微大点,多了几匹细棉布。
墙上倒是挂着几件成衣,只是尺寸明显偏大。
“这也太大了。”苏星橙皱眉,“有小孩子穿的吗?”
“没有。”老板正烤着火,“小孩长得快,谁舍得买成衣,都是拿大人的旧衣服改改。”
苏星橙犯了难。
“姐姐。”裴云舟扯了扯她的袖子,小声说:“要不买布吧?布便宜。”他指了指柜台上的深蓝色棉布,“买回去,我做。”
“啥?!”苏星橙瞪大了眼睛,怀疑自己听错了,“你做?”
“对啊。”裴云舟一脸理所当然,甚至有点跃跃欲试,趴在苏星橙耳朵上道:“我看过裁剪衣服的视频,量尺寸、裁剪、再缝起来,不难的。”
在他看来,只要有教程,就没有他裴云舟学不会的手艺。
省下来的钱,还能给姐姐买好吃的。
苏星橙看着他这副信心满满的样子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“停停停!打住!”她赶紧按住这个全能型选手的奇思妙想。
开什么玩笑,让一个八岁的孩子给她做衣服?
这是什么虐待童工的剧情?
“你每天又要练武,又要背书,还要给我做早饭,已经够忙了。”
苏星橙戳了戳他的脑门,语气坚决,“剩下的时间,你就该好好玩,当个快乐的小朋友!做衣服那是裁缝的活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苏星橙大手一挥,指着墙上的成衣,“老板,这件,那件,还有那个女款的,都要了。”
裴云舟拗不过她,只能眼看着她掏钱。
成衣确实贵,一件就要一百文,四件衣服花去了四百文。
裴云舟心疼得直皱眉,苏星橙却一点不心疼。
她拿起一件明显大两号的棉袍,直接给裴云舟套上。
卷袖子,系腰带,提下摆。
“你看,这不就行了?”
苏星橙满意地拍了拍手,“大点好,大点能多穿两年。买正好的,明年就短了。”
这是刻在华国长辈DNA里的传统智慧!
鞋子也是同理,她又买了两双千层底,同样偏大。
“没事,垫两双鞋垫就不掉了。”苏星橙安慰道,“下次什么时候来还不好说,说不定到时候还嫌小呢。”
原本她还想去菜市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。
结果一到那儿,只有几筐冻得硬邦邦的萝卜和白菜,连片绿叶子都见不着。
改善伙食的计划,彻底作罢。
“算了,知足常乐。”苏星橙颠了颠背篓里的干菜。
“走!去书店!”她眼睛一亮,指向街角那家看起来最有文化的铺子。
那才是今天的终极目标。
一推门,墨香和旧纸味迎面而来。
店面不大,两面墙都是书架,塞满了线装书。
柜台后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,正捧着书看得入神。
这大概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了,看着也是个读书人。
听见动静,他抬头,看见两个灰扑扑的小乞丐,既没招呼,也没赶人,只温和地问了一句:
“小友,是要买书,还是来避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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