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就在这时,府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声!
“怎么回事?!”
刘捍猛地站起身,厉声喝问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像催命的鼓点。
“砰!”
书房大门被一脚踹开,寒风裹挟着雪沫和血腥气灌了进来。
一群身穿黑衣、手持横刀的士兵冲了进来,领头的正是那名横肉牙将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要造反吗?!”
刘捍目眦欲裂,指着众人怒吼。
“我乃陛下亲封的佑国军留后!你们敢动我,就是族诛的大罪!”
“去你娘的陛下!去你娘的留后!”
横肉牙将狞笑一声,上前一脚踹翻案几,那封写了一半的奏折飘落在地,瞬间被踩上血脚印。“刘知俊大帅有令,借你人头一用,献给凤翔岐王!”
“刘知俊??!”
刘捍这才如梦初醒,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。
“把他绑了!”
士兵们一拥而上,将刘捍五花大绑。
他拼命挣扎,嘶声力竭地哭喊:“我不服!我是大梁忠臣!我要见陛下!朱温陛下!”
“见陛下?下辈子吧!”
横肉牙将拔出短刀,在刘捍脸上拍了拍。
“你克扣的军饷、害过的人命,今天都该清算了!”
当夜,刘捍被塞进一辆破马车,连夜送往凤翔。
这座他苦心经营的佑国军府,一夜易主。
风雪中,那封未写完的奏折静静躺在雪地中,被漫天大雪渐渐覆盖。
岐王李茂贞接到刘捍的人头,大喜过望,立刻出兵配合刘知俊,打着“诛暴梁、复唐室”的旗号,迅速接管了长安城。
短短数日,关中变色,天下震动。
……
同州城下,寒风凛冽。
风,是关中平原冬日里唯一的主宰。
它像一头无形的野兽,从西面的群山之间咆哮而出,卷起漫天黄沙,狠狠地抽打在潼关那饱经风霜的城墙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仿佛是这片土地千百年来的叹息。
梁军大阵前列,一个名叫王三的普通士卒,正竭力将身体缩在简陋的木盾后面,试图抵挡这刺骨的寒风。
风无孔不入,轻易地穿透了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皮甲,带走身上最后一丝热气。
他来自汴州乡下,家里的三亩薄田还等着他开春回去耕种。
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热饭了。
他不敢抬头看对面那座如同巨兽般吞噬生命的雄关,只能死死盯着自己那双冻得发紫、满是裂口的手。
军中早已传遍了,那个曾经像神一样的大将刘知俊反了。
为什么反?没人敢大声说,但私底下,那些军中的老卒们都在窃窃私语。
王重师将军被灭了族……
下一个会是谁?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,盘踞在每个士兵的心头。
王三不懂什么大道理,他只知道,为这样一个皇帝卖命,心里头发虚。
就在这时,军阵中分开一条道路。
当朝重臣敬翔,手持代表着皇帝威仪的节杖,孤身一人,骑着一匹瘦马,缓缓向前。
王三偷偷抬眼看去,只见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那身华贵的官袍在狂风中被吹得鼓荡不休,显得格外单薄。
敬翔的心,比这关外的寒风还要冷。
坐下的马每向前一步,他的心就沉一分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的圣旨,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他想起了多年前,也是在一次大胜之后,他与刘知俊在营帐中对饮。
那时的刘知俊,豪爽、忠诚,喝醉了会拍着胸脯说,愿为大梁肝脑涂地。
可如今,物是人非。
敬翔知道,朱温派他来,不是真的想招降,而是需要一个“仁至义尽”的姿态,一个可以让他心安理得屠戮功臣的借口。
他此行,不过是走个过场,为一场注定的杀戮拉开序幕。
终于,他来到了潼关城下。
他抬头,望着城楼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让自己的声音在风中不至于太过颤抖。
“刘将军!陛下有旨,念你往日功勋,不忍加诛。只要将军迷途知返,缴械归降,陛下可既往不咎,仍封你为王!保你全家富贵!”
城楼上一片死寂,只有风声如同鬼哭狼嚎,穿过箭垛时发出尖锐的哨音。
许久,刘知俊的声音才缓缓传来,那声音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凉:“你信吗?”
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敬翔的心上。
他愣住了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信吗?
他自己都不信。
见敬翔沉默,刘知俊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笑,那笑声在风中传出很远,听得人毛骨悚然:“王重师为陛下立下汗马功劳,收复鄜、坊二州,未曾有负于陛下,却因谗言而遭族灭!”
刘知俊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悲愤与不甘。
他每说一个名字,都像是在控诉一段血淋淋的历史:“李遇只有微功,亦被陛下猜忌,无罪而被赐死于洛阳!”
“氏叔琮、朱友裕……这些为大梁流过血、拼过命的兄弟,哪一个有好下场?!哪一个不是死于陛下的猜忌之下?!”
他历数着一个个被朱温杀害的功臣,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朱温的脸上,也抽在每一个为大梁卖命的将士心上。
王三听到这些名字,浑身一颤。
这些可都是军中传说中的英雄啊!
原来,他们都是这么死的……
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敬翔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翕动,他想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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