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算计天下人心。
若是回到内宅还要断那些争风吃醋的糊涂案,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住。
崔莺莺作为主母,能在其中斡旋调和,将这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她的手腕确实极其高明。
放下茶盏。
刘靖先是从一旁战战兢兢的乳母手中接过崔莺莺生的嫡长子。
他逗弄了一番。
又小心翼翼地抱了抱钱卿卿生的次子。
这两个襁褓中的男婴生得眉清目秀、粉雕玉琢。
眉眼间皆有几分刘靖的影子。
这也难怪。
刘靖本就是相貌堂堂的昂藏伟岸之躯。
崔莺莺与钱卿卿更是江南少有的绝色。
这等父母骨血,生下的子嗣自然是人中龙凤。
眼下两个男婴只有刘靖随口取的乳名。
嫡长子唤作“小狗儿”,次子唤作“小狸儿”。
在这五代乱世,幼童易逢关煞。
一场普通的风邪伤寒便能轻易要了小儿的命。
故而民间乃至达官贵人,皆笃信取个越贱的乳名。
越不会被无常小鬼盯上,越好养活。
刘靖用粗糙的手指逗弄着两个吐泡泡的胖小子:“小狗儿,小狸儿,快些长个子。”
“长大了好替爹爹上阵杀敌,守住这份家业。”
崔蓉蓉在一旁轻声提醒道:“夫君,两个哥儿皆已过了百日关煞,身子骨看着也健壮。”
“桃儿眼看也要成大姑娘了,是不是该给孩子们请个正经的大名了?”
“总不能日后在这府中,还是一口一个狗儿狸儿的唤着。”
刘靖闻言,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:“是该入大名了。”
“明日我便将李邺与陈象招来议一议。”
“论冲锋陷阵、排兵布阵,我当仁不让。”
“但若论掉书袋的学问,还得指望我麾下那些学富五车的大儒。”
既然妻女皆在。
刘靖干脆给自己彻底休沐了半日,把外头的金戈铁马统统抛诸脑后。
整整一个下午。
刘靖都留在了后宅的园子里。
春日的暖阳,洒在太湖石堆叠的假山上。
桃儿手里举着一柄精巧的素面团扇。
她像只蹁跹的乳燕,在半开的牡丹花丛中穿梭。
桃儿娇憨地喊着:“爹爹快看,好大一只凤蝶!”
她提着罗裙的下摆。
追着那只五彩斑斓的蝴蝶,在花圃间跑得气喘吁吁。
刘靖则坐在一旁的青石凳上。
他那双惯握长枪与陌刀的粗糙大手,此刻正捏着几根纤细的竹篾。
他在给小女儿岁杪糊着一只雨燕模样的纸鸢。
岁杪起初还有些怕生。
她只敢躲在任何能遮挡她身形的地方,探出半个小脑袋。
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威风凛凛的爹爹。
可没过多久。
那只栩栩如生的纸鸢便做好了。
刘靖牵着细细的麻线,迎着春风猛地一抖手腕。
纸鸢“嗖”地一下腾空而起。
稳稳地挂在了半空中。
岁杪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她终究没忍住孩童的天性,迈开小短腿跑了过来。
刘靖眼角的余光,其实早瞥见了小丫头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。
他看出这三岁的幼女虽然心动,骨子里却仍带着几分畏生与不敢声张。
于是,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统帅,竟故意使了个坏。
他手腕微微一松。
那原本飞得极高的纸鸢顿时失了风力。
纸鸢打着旋儿,摇摇晃晃地往草坪上栽去。
刘靖故作懊恼地叹了口气:“哎呀,这纸鸢怎么不听使唤了?”
“爹爹一个人可放不起来,这可如何是好?”
一旁扑蝶的桃儿最是聪慧。
她一眼便看穿了爹爹那拙劣的把戏。
桃儿收起团扇,小跑着凑到妹妹跟前。
她牵起岁杪那肉乎乎的小手,柔声鼓励道:“妹妹快去帮帮爹爹!”
“你把那线轴拿稳了,爹爹的纸鸢就能重新飞上天啦。”
岁杪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。
她看了看半空中摇摇欲坠的纸鸢,又看了看满脸“无助”的高大男人。
那点对生父的畏惧,并未立刻消散。
她只是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半步,两只小手依然紧张地绞着衣角。
刘靖见状,索性单膝跪在了柔软的草坪上。
他将自己的身躯放低,让自己的视线与三岁的小女儿齐平。
他将手中的木线轴轻轻递了过去。
刘靖的声音放得极轻、极柔:“岁杪帮帮爹爹好不好?”
“这纸鸢太重了,爹爹一个人拽不住它。”
看着递到面前的线轴,岁杪咬了咬下唇。
在桃儿鼓励的目光下,她终于鼓起了一丝勇气。
她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,怯生生地搭在了线轴的边缘。
就在这时,一阵春风恰好拂过后院。
半空中的纸鸢猛地往上一窜。
麻线瞬间绷紧。
带着那木线轴在岁杪的手心里用力拽了一下。
这突如其来的力道,吓了小丫头一跳。
她本能地“呀”了一声,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那个线轴。
连带着,她整个人也因为惯性往前一扑,直直地撞进了刘靖宽广温暖的怀里。
刘靖顺势用宽厚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,他带着女儿的手腕,轻轻往回一扯。
原本要坠地的纸鸢,再次迎风高飞。
岁杪仰起头。
看着天空中重新飞舞的雨燕。
又看了看将自己稳稳护在怀里、正冲着自己温和微笑的爹爹。
那层属于骨肉天性里的隔阂。
终于在这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中彻底消融。
她不再害怕那下巴上硬茬茬的青胡须。
粉雕玉琢的小脸上,绽放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。
岁杪奶声奶气地欢呼道:“
更多内容加载中...请稍候...
若您看到此段落,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、畅读模式、小说模式,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,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