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络王处直,一同向太原求援。”
李弘规一字一顿。
“除此之外,别无生路。”
王镕咬了咬牙。
他在梁、晋之间骑墙骑了这么多年,两头讨好、两头下注,自以为左右逢源。
如今丧礼上的纰漏被梁使抓了个正着,朱温的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。
再骑墙,就是死。
可投了晋国,就能活吗?
他想起了李克用——那个独眼的沙陀老王。
当年李克用在世时,他王镕就是在梁、晋之间反复横跳的。
李克用活着的时候尚且拿朱温没办法,如今换了他那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儿子,真的靠得住?
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朱温的刀在脖子上,晋国的手伸过来——不管那只手是不是真心,他都得抓住。
溺水的人不挑救生的绳子。
“写信!快写信!”
当夜,两封加急密信分别送出镇州。
一封北上定州。
一封西入太原。
太原。
晋王府。
李存勖正在后院校场上与几名亲随射柳。
这位年轻的晋王,身形矫健如猎豹,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沙陀贵族特有的英武之气。
他挽弓如满月,箭出如流星,三箭齐发,根根命中柳枝,引得校场上的侍卫齐声喝彩。
“大王神射!”
李存勖哈哈大笑,将长弓抛给身旁一个眉清目秀的伶人。
那伶人是他新近宠幸的戏子,跟在身旁寸步不离,此刻正笑嘻嘻地双手接弓,殷勤得像条摇尾巴的狗。
一名亲兵快步跑来,递上一封蜡封密信。
“大王,镇州急报!”
李存勖拆开密信,扫了两眼。
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一把将伶人推到一边,大步走入正堂,沉声下令:
“传李嗣源、周德威、符存审、李存璋——即刻来议事!”
不多时,晋王府正堂。
四名大将分坐两侧。
堂中气氛凝得像铁。
李存勖将王镕的求援信传阅一圈,开门见山:“朱温以‘防备刘守光’为名,在深州、冀州屯兵两万。王镕说,朱温要吃掉镇州。”
他环视全场。
“诸位怎么看?”
沉默了几息。
周德威第一个开口。
这位须发花白的老将是李克用留下的头号战将,跟沙陀铁骑打了一辈子仗,性子又臭又硬,说话从来不给任何人留面子——包括他面前这位年轻的晋王。
“大王,依末将看——不能去。”
周德威一巴掌拍在膝盖上,粗嗓门在堂中嗡嗡作响。
“王镕那个软骨头,什么时候靠得住过?谁知道他是不是跟朱温唱戏,故意拿一封假信把咱们骗出太原?”
“大王可还记得?当年先王在世时,王镕拍着胸脯说要跟咱们并肩抗梁。结果呢?朱温大军一压过来,他立马翻了脸,转头给朱温上表称臣!咱们的弟兄在前头拿命去填,他王镕缩在城里连个屁都没放!白白死了多少人!”
老将的声音越来越大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。
“这种人的话,末将一个字都不信!”
“万一主力南下河北,朱温在潞州方向突然发难——太原空了,咱们可就全完了!”
符存审当即附和:“周总管所言极是。不可不防。”
李嗣源一直没有说话。
李存勖看向他:“阿兄,你以为呢?”
李嗣源抬起头。
他没有多说,只有五个字。
“镇州丢不起。”
周德威眉头一跳:“你倒是把话说明白。”
李嗣源站起身,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,伸手在镇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。
“镇州据太行东麓,扼河北咽喉。丢了镇州,朱温便可从东面绕过太行,断我后路。太原三面受敌,死路一条。”
说完便转身回到末席坐下,不再开口。
堂内安静了片刻。
周德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,长长叹了口气:“你说得在理。”
李存勖一直端坐在主位上,冷冷地听完所有人的争论。
此刻,他霍然起身。
他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这种东西不是学来的,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。
“不用争了。”
“河北是我爹拿命换来的。谁想丢,先问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一句话,堂内鸦雀无声。
李存勖转向周德威,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周叔。你即刻率两万马步军南下,屯于赵州。不必急战,替我稳住王镕——让他别自己先崩了。”
“我随后亲率铁骑赶到。”
周德威单膝跪地,抱拳领命。
“末将遵旨!”
洛阳。
朱温的探子遍布天下。
太原晋军调动的消息,没过几日便摆在了他的御案上。
“李存勖果然出兵了。”
朱温靠在御榻上,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嗜血的笑意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河北这盘棋,他布了三年。逼反王镕只是第一步,引李存勖率主力出太原,才是真正的目的。
只要晋军主力离开太行山的庇护,进入河北平原——那就是大梁铁骑的屠宰场。
随后的朝会上。
朱温拖着病体上殿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下达了一道令整个中原为之震动的军令。
“擢升宁国军节度使王景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。”
“韩勍为副使。”
“李思安为先锋。”
“即日起——调龙骧、神捷两军,共计四万精锐,北上河北!”
满朝寂然。
殿上几十名文武大臣,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声音。
站在武班前列的几名禁军将领面色各异。
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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