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夜雾，洒在练武场的石板上，泛出青灰冷色。楚玄的脚步落在硬土边缘，鞋底碾过碎石，发出短促的摩擦声。他肩背挺直，脊柱如枪，双足开立，站定在场心。一夜未眠，气血却未衰，反而沉在骨髓深处，像埋进地脉的铁桩，不动则已，一动即崩山裂石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可整个练武场的空气，已经变了。
昨日还敢对他冷眼嗤笑的少年，此刻低头避开视线。几个正在对练的族人停下动作，木棍悬在半空，呼吸放轻。楚玄的气息太稳，太沉，不像个十六岁的荒村少年，倒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，一步未动，便压得人心发紧。
“灾星也敢踏足此地？”
声音从东侧传来，带着刻意拔高的讥讽。
村中天才缓步走出人群，身形高大，筋肉虬结，肩宽臂长，是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。他曾在三个月前以炼血境中期之力，一拳轰杀三阶凶兽铁鬃狼，名震周边三村。此刻他嘴角微扬，眼神轻蔑，一步步逼近楚玄，掌风扫面而过，衣袖带起一阵尘土。
楚玄侧首避让。
头未偏，眼未眨，只鼻翼微微一动，似嗅到了风里的挑衅。
他右手缓缓握拳，指节一根根收紧，筋肉自腕至肩隆起，如铁索绞紧。体内气血悄然汇聚，不冲不散，只凝于一点，像拉满的弓弦，随时可断空而出。
天才冷笑更甚：“躲什么？怕了？”
他猛然踏前一步，右拳轰出，劲风呼啸，直取楚玄面门。这一拳他未用全力，只为羞辱——要让这灾星当众跪下，磕头认错。
楚玄动了。
左脚前踏，地面微颤，尘土炸起寸许。他不退不闪，反迎拳而上，右拳如电轰出，无花哨，无变招，唯快、唯重、唯准。
拳锋未至，劲风先至。
天才衣袍猎猎作响，脸上笑意骤僵。他想收拳，却发现对方拳势已锁死他的退路，如同山崩压顶，避无可避。
砰！
拳落。
一声闷响，如巨锤砸入沙袋。
天才身躯剧震，双脚离地，整个人倒飞三丈，重重摔进沙坑边缘。尘土飞扬，他口唇溢血，胸口凹陷般起伏，挣扎数次未能起身，只能撑地喘息，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吹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楚玄收拳，垂手而立，呼吸平稳如常，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拂去肩上灰尘。他目光扫过四周，人群如潮水般退开，无人敢与其对视。有人喉头滚动，低声惊呼：“他……一拳就把村中第一天才打废了？”另一人喃喃回应：“那眼神……不再是那个躲着走的孩子了。”
楚玄转身。
步伐坚定，背影如铁铸，一步步走向练武场外的小径。他未回头，未言语，可每一步落下，都像敲在众人心头的战鼓。那些曾对他投以冷眼的人，此刻低头避让，连呼吸都放轻。
身后议论渐起，却再无人敢于阻拦或嘲讽。
他走过村巷，阳光斜照在眉骨血痕上，泛出暗红光泽。前方是居住区的柴门与土墙，炊烟袅袅升起，村落一日将始。可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被钉在“灾星”二字上的少年。
他是楚玄。
他能扛山，能镇敌，能以一拳定势。
脚步未停，直抵屋前。他停步，抬起右手，握拳。
指节发白，筋肉盘绕，拳面残留着方才击打时的微麻。他看着自己的手，又缓缓松开。
下一刻，远处树后，两道身影搀扶着狼狈退出的身影，正是天才的同伴。他们低语匆匆，神色惊疑，频频回望楚玄背影，最终隐入村角。
楚玄依旧站在门前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杆插进大地的长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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