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帘掀起,沈婉宁迈步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衣裳,头发也重新梳过,脸上看不出半分方才的狼狈。只有眼眶微微泛红,像是刚哭过,又像是被风吹的。
她一进门,目光先落在沈昭宁身上,顿了顿,然后才转向老夫人。
“祖母。”她走上前,盈盈下拜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“孙女来请罪。”
老夫人靠在榻上,看着她,没说话。
沈婉宁跪在地上,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孙女管教下人不严,闹出这般丑事,惊扰了祖母,孙女罪该万死。”
老夫人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慢条斯理地问:“哦?什么丑事?”
沈婉宁抬起头,眼眶里含着泪。
“翠缕那丫头,偷了孙女的玉佩,被孙女查出来后,竟然跑到祖母这儿来胡言乱语。孙女管教无方,让她惊扰了祖母,是孙女的错。”
老夫人放下茶盏,看着她。
“就这些?”
沈婉宁微微一怔。
老夫人看着她,目光沉沉的。
“她说的那些话,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?”
沈婉宁脸色微变,很快便恢复如常。
“祖母明鉴,那丫头疯了,说的话如何能信?”
“疯了?”老夫人慢慢重复这两个字,“一个伺候你三年的丫头,说疯就疯了?”
沈婉宁咬着嘴唇,眼眶更红了。
“祖母,孙女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许是……许是有人在她背后挑唆,让她来害孙女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沈昭宁。
沈昭宁坐在一旁,端着茶盏,神色平静,像是没听见。
老夫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婉宁,你说是有人挑唆。那我问你——那日在二房门口,你进去做什么?”
沈婉宁身子微微一僵。
“孙女……孙女是去探望二婶。二婶身子不适,孙女去请安。”
“请安请了两刻钟?”
“二婶留孙女说话,孙女不好推辞。”
老夫人点点头,又问:“那翠缕的荷包,你可曾动过?”
沈婉宁眼神闪了闪:“孙女……孙女不记得了。”
“不记得?”老夫人声音沉了下来,“那日翠缕戴着荷包,你说好看,拿过去看了许久。这事,你也不记得?”
沈婉宁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。
“祖母,孙女……”
老夫人从袖子里取出那个荷包,放在桌上。
“这个荷包,是翠缕她娘的遗物。针线房上的吴嬷嬷认过了,不会有错。”
沈婉宁看着那个荷包,嘴唇微微发抖。
老夫人把那张纸条也拿出来,展开,放在荷包旁边。
“这上面写的‘事成’,是你写的吗?”
沈婉宁脸色惨白,拼命摇头。
“不、不是!祖母,孙女从未写过这个!”
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慢慢把纸条收回去。
“那你说,这个纸条,是怎么进到荷包夹层里的?”
沈婉宁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沈婉宁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忽然,她抬起头,看向沈昭宁。
“是你!是你陷害我!”
沈昭宁放下茶盏,抬起眼看她。
“大姐,我陷害你什么了?”
沈婉宁指着她,声音尖利。
“荷包是你捡到的!纸条一定是你放进去的!你想害我,你想让祖母厌弃我!”
沈昭宁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大姐,荷包是我捡到的不假。但捡到的时候,夹层就已经有这张纸条了。我若是想害你,大可以直接把纸条交给祖母,何必等到今天?”
沈婉宁愣住了。
沈昭宁继续说:“再说了,我为什么要害你?你是我大姐,平日里对我关怀备至,我感激你还来不及,怎么会害你?”
这话说得温温柔柔,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沈婉宁心里。
关怀备至?
那是她演给外人看的。
沈昭宁明明知道,却偏偏当着祖母的面说出来,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。
沈婉宁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清醒了几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向老夫人,泪流满面。
“祖母,孙女冤枉!孙女真的什么都没做过!您若不信,孙女愿意以死明志!”
她说着,猛地站起身,往旁边的柱子撞去。
“拉住她!”老夫人喝道。
周嬷嬷眼疾手快,一把抱住沈婉宁。
沈婉宁挣扎着,哭得撕心裂肺:“放开我!让我死!祖母不信我,我还活着做什么!”
屋里乱成一团。
沈昭宁坐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,神色平静得像在看戏。
老夫人脸色铁青,盯着沈婉宁,半晌,冷冷开口。
“够了。”
沈婉宁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老夫人看着她,目光里满是失望。
“你是我看着长大的。你什么性子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沈婉宁浑身一颤。
老夫人继续说:“这些年,你在府里经营名声,笼络人心,我都知道。我不说,是因为觉得你是庶女,不容易,想给你留条路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但你千不该万不该,把手伸到二房去。”
沈婉宁脸色惨白。
“祖母,孙女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?”老夫人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二婶身边的钱氏,是你的人?”
沈婉宁的身子晃了晃,险些站不住。
老夫人看着她,目光里满是疲惫。
“婉宁,我最后问你一次——那日你去二房,到底做什么?”
沈婉宁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老夫人等了一会儿,见她还是不说,慢慢摇了摇头。
“罢了。你不说,我也不问了。”
她转向周嬷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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