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变得和你一样冷酷,一样沉沦,所以……我们是不是又一样了?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恨我了?
荒谬。可悲。恶心。
但他没有取消命令。他只是坐在地上,听着自己的心跳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,像一面被缓慢敲响的丧钟。
早餐时间,食堂里弥漫着煮豆子和廉价面包的味道。五个“货物”坐成一排,沉默地吃着。K1坐在最边上,低着头,小口喝着他那份“特别”的豆子汤。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,眼下有浓重的青黑,显然一夜没睡。
K5偷偷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。K4则专心致志地用餐,仿佛食物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。K2和K3坐在一起,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,低声交谈着什么,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姜泰谦站在食堂门口,背靠着墙,手里拿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。他看着K1喝下最后一口汤,放下勺子,手指微微发抖。然后,K1抬起头,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食堂,最后,定格在门口的姜泰谦身上。
那一瞬间,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撞。
K1的眼神很复杂。有茫然,有疲惫,有深藏的恐惧,还有一丝……姜泰谦无法解读的、近乎认命的平静。仿佛他早就知道,或者预感到了什么。
姜泰谦移开了视线,看向别处。他感觉那道目光还粘在自己身上,像一道冰冷的、无声的谴责。
早餐结束,教官催促“货物”们去公共区集合,开始上午的“礼仪培训”。K1站起来,动作有些迟缓。他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,手扶住了桌沿,身体晃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最近的教官(不是维杰)问。
“……有点晕。”K1的声音很低,带着喘息。
“昨晚没睡好?去喝点水,休息一下,然后过来集合。”教官没太在意。
K1点点头,转身,想朝饮水机的方向走。但刚迈出一步,他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,撞翻了旁边的空椅子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K1蜷缩在地上,双手死死捂住腹部,身体剧烈地痉挛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被扼住般的声音。他的脸在几秒钟内变成了骇人的青紫色,眼睛瞪得极大,眼球暴突,充满了血丝。他张着嘴,想呼吸,却只能发出短促的、漏气般的嘶鸣。
“怎么回事?!”教官冲过去。
K1已经开始抽搐,口鼻流出白色的泡沫,混合着暗红色的血丝。他的手指死死抠进自己的脖子,抓出一道道血痕,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呼吸道。
“医生!叫医生!”教官大喊。
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。从倒地到停止抽搐,前后不到三分钟。当培训中心那个半吊子的驻场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跑来时,K1已经不动了。他蜷在冰冷的地砖上,眼睛还圆睁着,望着食堂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,瞳孔已经涣散,定格在最后那一刻极致的痛苦和……不解。
死寂。
K2和K3捂住了嘴,发出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。K5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K4则死死低着头,不敢看。其他教官和工作人员围了过来,表情各异,有惊愕,有漠然,也有隐约的了然。
姜泰谦还站在门口,手里的咖啡杯不知何时已经掉在地上,褐色的液体溅湿了他的裤脚和皮鞋。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具刚刚失去生命的、年轻的躯体,盯着那双至死没有闭上的眼睛。
那眼睛仿佛还在看着他,无声地问:为什么?
维杰走了过来,蹲下,探了探颈动脉,然后对姜泰谦摇了摇头,用英语说:“没救了。像是突发急症,可能是食物中毒引起的心脏衰竭或呼吸麻痹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食堂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怎么会食物中毒?”一个教官问。
“检查早餐!特别是豆子!”维杰命令道,然后转向其他人,“都回自己房间!没有允许不准出来!等待调查和消毒!”
“货物”们被粗暴地驱赶着离开。K5经过姜泰谦身边时,抬头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的恐惧和隐约的怀疑,像针一样刺了姜泰谦一下。
很快,食堂里只剩下姜泰谦、维杰、医生,和地上K1的尸体。医生在做简单的检查,维杰在清理现场,指挥人把尸体抬走。
姜泰谦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像。他看着K1被用一块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旧床单盖住,然后被两个面无表情的杂役抬起来,走出食堂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床单下,露出一只苍白、僵硬、还保持着痉挛姿态的手。
那只手,几天前,还拿着铅笔,在偷偷画的素描本上,勾勒着早已回不去的家乡,和虚幻的未来。
“姜社长,”维杰走过来,低声说,“处理干净了。会对外说是误食了有毒植物,突发急病死亡。尸体很快会火化。需要通知韩国方面吗?”
姜泰谦机械地转过头,看着维杰。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只有完成工作后的平静,甚至有一丝“解决麻烦”后的轻松。
“通知……他家里。就说……突发疾病,抢救无效。给一笔……抚恤金。”姜泰谦听见自己说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抚恤金?”维杰挑眉,“这不符合规矩。是他自己误食……”
“给!”姜泰谦猛地打断他,声音提高,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暴戾,“我说给!从我的账上走!”
维杰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是。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去安排后续事宜。
姜泰谦独自站在空荡荡的、还残留着死亡气息的食堂里。阳光已经完全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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