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迹,也没有被抓住的痕迹。但那种冰冷的、被无数只手触碰的触感,还残留在皮肤上,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是幻觉吗?是那杯酒的问题?还是……
门被轻轻推开。阿米尔走进来,手里端着托盘,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,颜色乳白,和之前喝过的安神汤一样。
“您醒了。”阿米尔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“上校吩咐,您醒了就喝这个。能帮助您稳定精神。”
智勋看着那碗汤,没动。
“我昨晚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我看到了东西。很可怕的东西。”
阿米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像一尊石雕。
“上校说,那是神启。是苏米小姐在通过您,传达信息。”老人的声音平板无波,“您需要学会控制,学会解读。否则,那些画面会伤害您。”
苏米。又是苏米。
“我不是她。”智勋低声说,手指攥紧了被子,“我是李智勋。我不认识什么苏米。”
阿米尔没有回应这句话,只是将汤碗又往前推了推。
“请喝。凉了效果会打折扣。”
智勋盯着那碗汤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端起碗,慢慢地,一口一口喝下去。液体温热,带着熟悉的、奇异的甜苦味。喝完后,他感觉身体深处那股冰冷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,但脑子依然昏沉。
“上校说,您今天需要休息。明天开始,会有老师来教您冥想和控制的技巧。”阿米尔收起空碗,“另外,姜社长想见您。如果您觉得可以,他现在在门外。”
泰谦哥。
智勋的心脏猛地一跳。昨晚,在那些恐怖的画面间隙,他好像看到了泰谦哥的脸。苍白,紧张,眼神复杂。他想见他,想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,想听他说“别怕,哥带你回家”。
但他也知道,希望渺茫。
“……让他进来吧。”他最终说。
阿米尔微微躬身,退出房间。几秒钟后,门再次被推开,姜泰谦走了进来。
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糟。眼睛红肿,胡子拉碴,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松垮地挂着。他走进来,关上门,站在门口,看着床上的智勋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
房间里一片寂静。只有窗外隐约的鸟叫声,和两人之间沉重到几乎凝滞的呼吸声。
“哥。”智勋先开口,声音很轻。
那一声“哥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姜泰谦喉咙的锁。他踉跄两步,走到床边,在床沿坐下,伸手想碰智勋,但手伸到一半,又僵住了,最后只是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“智勋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,“昨晚……你看到了什么?为什么尖叫?”
智勋看着他。这张脸,他看了二十年,熟悉到能闭着眼睛画出每一条纹路。这是小时候背他去公园、在他被欺负时挡在他面前、在他考上大学时喝醉了说“哥罩你”的表哥。
可现在,这张脸上写满了恐惧、愧疚、挣扎,还有一种智勋看不懂的、更深沉的黑暗。
“我看到了血。一个死了的少年,戴着蓝宝石项链。还看到了……一个小女孩的尸体,被上校抱着。”智勋慢慢地说,眼睛一直盯着姜泰谦,“还有镜子。很多镜子,里面伸出手,想抓我。”
姜泰谦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越来越白,最后几乎透明。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那是……幻觉。”他艰难地说,“是那杯酒,或者是你太累了……”
“是吗?”智勋轻声反问,“那上校为什么说,那是‘神启’?为什么说是什么‘苏米’在通过我传达信息?哥,那个苏米是谁?上校为什么把我当成她?”
姜泰谦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他不知道苏米是谁,也不知道拉詹那套疯狂的“转世”理论。但他知道,拉詹对智勋的执念,比他想象的更深,更扭曲,更危险。
“智勋,”他最终说,声音发颤,“你听我说。这里……很危险。拉詹,哈利德,他们都不是正常人。你必须……必须保护好自己。他们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,不要反抗,不要惹怒他们。等哥……等哥想办法,带你离开。”
“怎么离开?”智勋问,声音依然很轻,但像针一样扎进姜泰谦的耳朵里,“门锁着,窗户锁着,手机没信号,护照被收走了。哥,你告诉我,怎么离开?”
姜泰谦哑口无言。他没法回答。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把智勋锁在这里的人。
“哥,”智勋看着他,眼睛清澈得可怕,像一面镜子,照出姜泰谦所有的狼狈和不堪,“你把我带到这里,真的是为了工作吗?还是……为了别的?”
姜泰谦的心跳停了半拍。他避开智勋的视线,看向地板。深红色的波斯地毯,花纹繁复,看久了会头晕。
“是为了工作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空洞,“只是……情况比我想的复杂。但哥会解决的。你相信哥。”
相信。
这个词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智勋脸上。他笑了,那笑容苍白,破碎,没有一点温度。
“好,我相信哥。”他说,然后躺下去,拉起被子盖住自己,背对着姜泰谦,“我累了,想睡会儿。哥,你去忙吧。”
逐客令。
姜泰谦僵在那里,看着智勋背对着他蜷缩起来的身体,那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。他想说点什么,想解释,想保证。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变成一片苦涩的淤血。
他站起来,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。手放在门把上时,他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。
“智勋,”他低声说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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