束了?能见我们了?还能去印度?”
“千真万确!”姜泰谦的语气斩钉截铁,“智勋高兴坏了,电话里都语无伦次了。他让我立刻帮他安排,让你们尽快过去。他说,他在印度一切都好,赚了很多钱,住的地方也好,就想让你们去看看,享享福,也免得你们在国内总是胡思乱想。”
他流利地报出了一个地址——德里市郊一个真实的、但并非拉詹庄园的地址,是他之前物色“货物”时记下的一个普通区域。语气自然而热切,仿佛真的在为一个即将团聚的家庭感到高兴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……太好了!老天爷开眼啊!”李美兰在电话那头哭了出来,是喜悦的痛哭,“他爸!他爸你听到了吗?智勋要接我们去印度了!孩子有出息了!要接我们去享福了!”
背景音里传来李成国含糊而激动的声音,似乎也不敢相信。
姜泰谦继续用温和的语气叮嘱:“姑姑,你们尽快准备一下护照签证的事情,智勋那边催得急。钱不用担心,智勋说了,所有费用他出。你们就把家里的泡菜带上点就行,智勋馋这口呢。到了那边,他会去接你们。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他又说了许多关怀备至的话,勾勒出一幅父慈子孝、合家团圆的完美图景,彻底驱散了李美兰心中最后的疑虑。老两口在电话那头喜极而泣,连连答应,语气里充满了对儿子的骄傲和对未来的憧憬。
挂断电话,姜泰谦脸上那伪装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洞。他走回楼梯间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他刚刚,亲手为自己的姑姑和姑父,敲定了通往“意外”死亡之路的车票。用他们儿子“归来”的谎言,用他们对儿子深沉的爱和思念,作为诱饵,将他们推向死亡。而目的,是为了他们账户里那点可怜的、原本就是他用来封口的钱,去救自己病危的儿子。
畜生。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。你连畜生都不如。
但另一个更强大的声音在说:为了你的儿子。你没有选择。他们都是要死的,拉詹不会放过他们。你只是……让他们的死,变得更有价值一点。至少,他们的钱,能救你的儿子。这是他们能为智勋的“表哥”,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。
他用这个扭曲到极点的逻辑,勉强支撑着自己不要崩溃。
就在这时,手机再次震动。是拉詹的加密通讯软件,一条新的信息,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图片。
姜泰谦点开。是一张电子汇款单的截图。金额巨大,足以覆盖儿子第一次手术和相当长时间的术后费用。汇款方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基金会,收款人是他某个海外空壳公司的账户。附言只有简单几个字:「养老金。处理干净。」
养老金。
姜泰谦盯着那三个字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,嘶哑,疯狂,充满绝望的嘲讽。
养老金。
拉詹在告诉他:我知道你儿子病了,需要钱。这笔钱,是给你的“奖励”,也是给你的“买命钱”。奖励你即将“处理干净”最后的麻烦(李成国夫妇)。买断你最后一点可能因为儿子而生的软弱、犹豫或良心发现。拿了这笔钱,你就彻底是我的了。你儿子的命,是我买的。你未来所有的选择,也都标好了价格。
多么贴心,多么“周到”的魔鬼。
姜泰谦笑着,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,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。他抬起手,看着掌心。这只手,刚刚挂断了给李美兰的、充满死亡气息的电话;这只手,即将签署儿子的手术同意书,用的可能是姑姑姑父的“买命钱”和拉詹的“养老金”。
他分不清哪一笔钱更脏,哪一笔交易更罪恶。
他只知道,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深渊就在脚下,而他,正抱着他病弱的、无辜的儿子,一步一步,主动地、清醒地,踏了进去。
楼梯间的感应灯,因为他长时间静止,悄然熄灭。
黑暗,温柔地、彻底地,拥抱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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