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扒着地窖木板的手指在抖。
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像被掐住脖子的小兽。
眼睛瞪得滚圆,瞳孔里全是惊恐。
“别怕。”队长又往前挪了小半步,“我们是从江心洲来的同志,是来帮你们的。”
“同志......”少年愣了下。
嘴唇动了动,似乎在咀嚼这个词。
队长没有催,只是蹲在原地,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的距离。
身后两名战士也一动不动,像两尊石像。
地窖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有人在小声说话。
几秒后,木板被完全推开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脸上沾满煤灰的老人探出头,眼睛浑浊但锐利,上下打量着队长他们。
老人身后,隐约能看见挤在一起的人影。
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缩在黑暗里,像一群受惊的兔子。
“你们......”老人开口,声音嘶哑,“真是江心洲来的?”
“是。”队长点头,从腰间取出单兵终端,点亮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着江心洲防御工事的俯拍画面,还能看见滩头点燃的篝火和百姓忙碌的身影。
这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,就是为了取信于民。
老人凑近看了几眼,呼吸明显急促起来。
“江心洲......真的安全了?”
“暂时安全。”队长实话实说,“鬼子被我们牵制在江边。”
“但时间有限,我们必须尽快把城里的人都转移出去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老人身后那些模糊的人影:“老染坊里现在有多少人?”
“一百二十七个。”老人脱口而出,“大多是这条街上的邻居,还有几个从别处逃过来的。”
“粮食只剩半袋糙米,水还够喝两天,但有两个孩子发烧,缺药。”
老人说着,眼眶有些发红:“同志,你们......你们真能带我们走?”
队长重重点头:“能。”
“但现在不行,要等天黑透,等我们把转移路线摸清。”
他调出地图,指着屏幕上的标记:“老染坊是第一站。”
“我们需要知道城里其他藏匿点的具体位置、人数和情况。”
“您知道附近还有哪里藏着人吗?”
老人皱眉想了想,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:“西边废弃的仓库,听说躲了不少人。”
“北边教堂里好像也有,是几个洋人神父收留的。还有......”
他说了五六个地方,有些队长在地图上有标记,有些是新增的。
队长快速记录,然后看向老人:“我们需要分组去核实。”
“你们在这里等,最迟凌晨,我们会带你们离开。”
老人用力点头:“我们等!”
队长又叮嘱了几句隐蔽的注意事项,然后带着两名战士退出地窖范围。
三人重新会合。
“第一组目标确认。”队长对着耳麦低声道。
“老染坊地窖,一百二十七人,两个病童。获取新增藏匿点信息五个。”
耳麦里传来其他两组的回复。
“二组就位,正在靠近城西废弃仓库。”
“三组已抵达教堂外围,发现活动痕迹。”
队长看了眼时间,19点15分,他们这组的时间快到了。
“按计划,分三路推进,抓紧时间。”
“北线组重点排查大型集中营,中线组核实仓库和教堂,南线组搜索新增藏匿点。”
“保持通讯畅通,遇到哨兵能躲就躲,不主动冲突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明白。”
九人再次分成三组,像三把无声的尖刀,插向金陵城黑暗的腹地。
城西,废弃棉纺厂仓库。
二组组长趴在围墙的缺口处,从夜视仪里观察着仓库内部。
仓库很大,原本堆积如山的棉包已经被搬空,只剩下零散的木架和碎布。
但现在,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。
老人、妇女、孩子,还有少数青壮男人。
所有人都缩在一起,靠彼此的体温取暖。
有人小声哄着哭闹的孩子,有人低头啃着干硬的饼子。
更多的人只是呆坐着,眼神空洞。
组长粗略估算,至少有一千五百人。
仓库门口,四个倭军哨兵抱着枪来回走动,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沙包掩体后,枪口对着仓库内部。
探照灯的光柱每隔几分钟扫过人群,照出一张张麻木的脸。
“集中营......”
组长轻声对耳麦道:“确认城西大型集中营一处,关押约一千五百名百姓。”
“哨兵四人,重机枪两挺,未发现其他防御工事。”
他调整镜头,拍摄现场画面。
夜视仪绿色的视野里,能看见铁丝网围成的简易栅栏,栅栏外还有两个巡逻的倭军士兵。
仓库角落堆着几个空水桶,地上散落着干草和破布。
“百姓状态普遍虚弱,但未发现大规模伤病。建议优先转移。”
画面和语音通过单兵终端实时传回。
几乎同时,三组也发来消息。
“中线组报告,教堂内发现约八百名百姓,由三名国际友人神父庇护。”
“百姓健康状况相对较好,有少量药品储备。”
“教堂外围未发现倭军哨兵,但距离倭军据点仅三百米,风险较高。”
“南线组报告,发现两座中型集中营,分别关押约两千名百姓。”
“防御力量类似,每处四名哨兵、两挺重机枪。”
“另发现两处小型藏匿点,合计约一千二百人,均为百姓自发躲藏,无倭军看守。”
一条条情报汇聚。
队长蹲在一处半塌的民房废墟里,手指在平板地图上快速标注。
红点,蓝点,数字,备注。
废弃仓库1000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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