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胸口够到了墙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墙的另一边是杂货店的后院,堆着些货箱和麻袋,角落里有个水井。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动货箱上油布的声音。
许影翻过墙头,跳了下去。
落地的时候,左腿传来一阵剧痛,他差点摔倒,赶紧扶住旁边的货箱。货箱里不知道装了什么,很沉,木头表面粗糙,扎得他手心发疼。
他等了一会儿,等疼痛缓解,才直起身。
后院不大,但堆得满满当当。货箱、麻袋、木桶,还有几辆破旧的手推车。许影借着月光仔细观察——货箱堆放得很乱,有些堆得太高,摇摇欲坠;麻袋直接堆在地上,底部已经受潮发霉;后门没有加固,只是普通的木门,门闩也很简单。
这样的地方,小偷进来简直如入无人之境。
许影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木炭——这是白天从铁匠铺拿的。他走到墙边,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墙面,开始写字。
字写得很简单,用的是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,但尽量写得潦草,让人看不出笔迹。
“货箱不要堆超过五层,底层垫木板防潮。麻袋离墙至少一尺,定期翻动。后门内侧加一根横木,门闩换成铁的。墙角撒石灰,晚上能看见脚印。”
他想了想,又在下面画了个简单的图案——一个铁砧。
画完,他把木炭放回怀里,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声音。
很轻微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巷子里走动。
许影立刻屏住呼吸,躲到一堆麻袋后面。麻袋里装的大概是谷物,散发出一股陈年的麦香,还混杂着老鼠屎的气味。他从麻袋缝隙往外看,看到后墙的阴影里,有个人影晃了一下。
然后消失了。
许影等了很久,直到确认外面没有动静,才从麻袋后面出来。他走到墙边,用最快的速度翻过墙头,捡起拐杖,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铁匠铺方向走。
这一次,他走得很快。
左腿的疼痛像火烧一样,但他顾不上。刚才那个人影——是巧合,还是被发现了?
回到铁匠铺后门时,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轻轻推开门,溜进去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喘气。
铺子里一片漆黑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许影拄着拐杖,慢慢走回杂物间。他躺回干草堆上,闭上眼睛,但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。
那个人影……
希望只是巧合。
第二天早上,许影是被老铁锤的敲门声叫醒的。
“起来干活!”
许影坐起来,左腿的疼痛比昨天更严重,但他没时间理会。他穿好衣服,拄着拐杖走出杂物间,看到老铁锤已经站在铺子里,手里拿着他昨天画的榨油器图纸。
“木料选好了?”老铁锤问。
“选好了。今天就能开始做。”
“那就快点。”老铁锤把图纸扔给他,“下午我要看进度。”
许影点点头,走到工作台旁。他选了几块橡木板,开始用刨子刨平表面。刨花卷曲着从刨刀下飞出来,落在工作台上,散发出新鲜的木香。他的动作很稳,但心里却一直在想昨晚的事。
那个人影……
上午过半的时候,铺子外面传来了敲门声。
老铁锤正在锻炉前打铁,头也不抬地喊:“进来!”
门开了,一个中年男人探头进来。他穿着粗布衣服,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,眼睛在铺子里扫了一圈,看到老铁锤,才松了口气。
“铁锤师傅,有点事想跟您说。”
老铁锤放下锤子,用围裙擦了擦手:“什么事?”
男人走进来,关上门。他看起来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背有点驼,手指关节粗大,像是常年干粗活的人。许影认出他——是杂货店的老板。
“昨晚……昨晚我店里出了件怪事。”老板压低声音说。
老铁锤挑了挑眉:“什么怪事?”
“有人在我后院墙上写了字。”老板说,“写的是怎么防盗,怎么堆放货物,还画了个……画了个铁砧。”
许影手里的刨子停了一下。
老铁锤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:“字写得怎么样?”
“歪歪扭扭的,像是用炭笔写的。但说的都在理——货箱不能堆太高,麻袋要防潮,后门要加固……我今早看了,确实该这么弄。”
“那你照做了?”
“我……”老板犹豫了一下,“我有点怕。万一是血手帮的试探……”
“血手帮的人会教你防盗?”老铁锤哼了一声,“他们巴不得你门都不锁,方便他们进来拿东西。”
老板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:“您说得对。那我……我回去就照做。”
“去吧。”老铁锤摆摆手。
老板转身要走,又停住,回头看了许影一眼,然后才快步离开。
铺子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炉火噼啪的响声,还有许影刨木头的声音。刨刀刮过木料表面,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。他低着头,专注地干活,但能感觉到老铁锤的目光落在他背上。
那目光很沉。
下午,许影做好了榨油器的木架部分。他正在安装螺旋杆的时候,老铁锤走了过来。
“停一下。”
许影放下工具。
老铁锤走到他面前,盯着他看了很久。铺子里的光线很暗,炉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,让那些皱纹看起来更深了。
“昨晚你出去了。”老铁锤说。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许影没有否认:“是。”
“去杂货店后院了?”
“是。”
老铁锤沉默了片刻,然后叹了口气。那叹息声很重,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。
“小子,你惹上麻烦了。”
许影抬起头。
“巡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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