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晃动了一下,又似乎根本没有动。等蔡景琛定睛再看时,墙根阴影处,已是空空如也。只有地上几片枯叶,被方才那阵穿堂风卷起,打了个旋儿,又无力落下。
李阳光张大了嘴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带着颤:“他……他人呢?”
刘尧特已蹲下身,仔细查看黑衣人刚才站立的水泥地面。地面粗糙,积着薄灰,然而,除了他们三人的脚印,那里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有人驻足。
蔡景琛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深秋的凉意,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爬满他的后背,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那人的消失方式,那空洞的眼神,平淡到诡异的声音……绝非常人。
“先离开这儿。”他听到自己有些发干的声音说。
回程的公交车上,三人一路沉默。李阳光不时回头,看向车窗外越来越远的破败街区和那个巷口,仿佛那里蛰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。蔡景琛靠着车窗,闭着眼,眉心微蹙。刘尧特坐得笔直,望着前方,目光深沉。
第五天。
早读铃响的时候,蔡景琛趴在桌上补觉,李阳光盯着门口发呆,刘尧特在翻一本不知道什么书。
教室门被推开了。
“报告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,很熟悉。
三个人同时抬起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,逆着光,看不清脸,但那个声音——
蔡景琛第一个跳起来:“梁亿辰!”
那人迈步走进教室。光线从他身后移开,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。
还是那张熟悉的、线条清俊的脸,眉骨和鼻梁的弧度依旧利落。但有什么地方,截然不同了——
头发。
那头总是略显凌乱、常常遮住小半边眼睛和额头的长发,不见了。剪成了短发,清晰地露出饱满的额头、清晰的发际线,以及完整的眉眼。这让他整张脸的轮廓显得更加清晰,甚至透出几分之前被柔软发丝掩盖住的、属于少年的锐利。他站在讲台边,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,最后落在后排那三张写满惊愕、担忧和终于松懈下来的脸上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?”他问,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低哑,但很稳。”
李阳光冲上去,一拳捶在他肩膀上:“你他妈还知道回来!”
梁亿辰被他捶得往后退了一步,没躲,也没还手。
蔡景琛也冲过来,上下打量他:“你怎么剪头发了?”
梁亿辰抬手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头发,语气淡淡的:“天热。”
“热?”李阳光瞪他,“你他妈消失五天,回来就说天热?”
刘尧特最后一个走过来,站在旁边看着他,没说话,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下来了。
梁亿辰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李阳光和蔡景琛,忽然说:“手机坏了。”
三个人都愣了愣。
“手机坏了?”蔡景琛问。
“嗯,坏了五天,刚修好。”
李阳光盯着他:“那你怎么不借别人手机打个电话?”
梁亿辰沉默了一下:“没想起来。”
“没想起来?!”李阳光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我们他妈担心了五天,你跟我说没想起来?”
蔡景琛拉了他一把:“行了,人回来就好。”
李阳光还要说什么,上课铃响了。
梁亿辰往自己座位走,路过刘尧特身边的时候,刘尧特忽然开口。
“我们去你家找过你。”
梁亿辰脚步顿了顿。
“柳条巷,”刘尧特说,“灰色的门。”
梁亿辰转过头看他,眼神变了变。
“还碰见个人。”刘尧特继续说,“穿黑衣服的,说你不在家。”
梁亿辰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往自己座位走去。
蔡景琛和李阳光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这一天的课,三个人都没听进去。他们时不时往梁亿辰那边看,但他一直很安静,坐得笔直,看着黑板,偶尔低头记笔记,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只是头发短了,好像精神了一些。
中午吃饭,四个人照例聚在操场边的乒乓球台旁。
秋日的阳光慷慨地洒下,带着暖意。蔡景琛把校服铺在乒乓球台上坐着,李阳光蹲在台边,无意识地揪着水泥缝里钻出的枯草。刘尧特背靠着那棵叶子快掉光的老槐树,抱着胳膊。梁亿辰站在稍远一点,手插在裤兜里,望着远处踢球的人群,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有些模糊。
“那人是跟着你的?”蔡景琛忽然问。
梁亿辰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“穿黑衣服那个,”蔡景琛继续说,“像个幽灵似的,突然就冒出来了。”
梁亿辰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他叫阿七。”
三个人都看着他。
“我爸的人。”梁亿辰说,声音很平静,“跟着我的。”
李阳光站起来:“跟着你?我们怎么没见过?”
“你们见过。”梁亿辰说,“只是没注意。”
蔡景琛想起巷子里那个从阴影里冒出来的人,后背又有点发凉。
“他……一直跟着你?”
梁亿辰点点头。
“那他为什么不让我们见你?”
梁亿辰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有些事,现在还不能说。”
李阳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蔡景琛拦住了。
“行,”蔡景琛说,“等能说的时候再说。”
梁亿辰看着他,目光有点复杂。
蔡景琛笑了笑,眼睛弯弯的:“反正人回来就行。”
刘尧特从树边走过来,站到他们中间,忽然抬手拍了拍梁亿辰的肩膀。没说话,但意思到了。
李阳光也凑过来,一拳又捶在他肩上,这回轻了点:“下次手机坏了,借别人的打。我们又不是不认识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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