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着茶杯的手随意指了指圆桌对面的空位,语气寻常得像招呼一个晚辈。
蔡景琛走过去,拉开沉重的红木椅子坐下。椅子腿与地面摩擦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桌上已摆了几碟精致的凉菜,一壶茶热气袅袅。赵老彪拿起茶壶,亲自向蔡景琛面前空着的杯子里斟茶,动作不疾不徐。
“尝尝,今年的新茶。”他放下茶壶,示意。
蔡景琛端起那杯滚烫的茶水,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中,感受着瓷杯传来的灼热温度,然后轻轻放回桌面上。
赵老彪看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,低低笑了两声。
“小子,胆色不错。一个人就敢来。”
蔡景琛抬眼,脸上也浮起一个很淡的、甚至带着点少年人腼腆的笑容,眼睛弯了弯:“彪哥亲自请吃饭,不敢不来。这是规矩。”
赵老彪点点头,夹了一筷子凉拌海蜇丝送进嘴里,慢悠悠地嚼着,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蔡景琛的脸。
“昨天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个姓梁的小子,”他咽下食物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状似随意地问,“是你兄弟?”
“是。”蔡景琛点头。
“他家里……是做什么的,你清楚吗?”
蔡景琛摇头,语气平静:“不太清楚。他是他,我是我,朋友相交,不问家世。”
赵老彪盯着他,眼神里那种玩味的审视意味更浓了。“真不知道?”
“真不知道。”蔡景琛迎着他的目光,重复道。
赵老彪又笑了,放下筷子,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,双手交叠放在微微凸起的肚腩上。“有点意思。”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那你知不知道,我今天为什么单叫你一个人来吃饭?”
蔡景琛再次摇头,等待下文。
“张勇那件事,”赵老彪缓缓说道,语气变得有些沉,“我让人查了。”
蔡景琛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,手指在桌下悄然收拢。
“赵虎,那天下午确实去找过张勇。”赵老彪承认得很干脆,“但赵虎跟我发誓,他没杀人。就是去……聊聊。”
蔡景琛沉默着,没接话。
赵老彪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沿,目光如钩:“赵虎跟了我不少年头,我信他。他办事,有分寸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市杂音。蔡景琛抬起眼,看向赵老彪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问:“那张勇,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赵老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。他盯着蔡景琛,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,语气也冷了下来:“小子,你这是在……问我?”
蔡景琛没有移开视线,也没有低头,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,空气仿佛凝滞。站在赵老彪身后的心腹,身体微微绷紧。
几秒钟后,赵老彪忽然嗤笑一声,站起身来,背着手踱到包厢那扇仿古的木格窗边,望向楼下老街的车水马龙。
“张勇的事,是谁干的,怎么干的,不重要。”他背对着蔡景琛,声音里透着一股漠然,“重要的是,他死了。死了,就得有人担这个责,平这个事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蔡景琛的心缓缓沉了下去,他盯着赵老彪宽阔而显得压抑的背影。
“彪哥的意思是,让我,来担这个责?”
赵老彪转过身,脸上重新挂上那种令人不适的笑容,走回桌边,却未坐下。“聪明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蔡景琛,语气变得慢条斯理,像在陈述一笔生意:“你们几个小兄弟,年轻气盛,有冲劲,是好事。但追着张勇这件事不放,我底下的人,心里不踏实,生意受影响。赵虎现在躲在外地不敢露头,马三折进去了,我等于一下少了两条胳膊。这笔账,你说,该怎么算?损失,该谁赔?”
他从那件质料考究的羊绒大衣内袋里,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张对折的便签纸,用两根手指拈着,轻轻放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,推到蔡景琛眼前。
蔡景琛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上面用黑色签字笔,清晰地写着一个数字:200,000。后面跟着三个零,像三只冰冷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“我这人,不喜欢为难小辈。”赵老彪重新坐下,语气显得颇为“宽宏大量”,“二十万。钱到手,张勇这件事,就此翻篇。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从此两清,如何?”
蔡景琛的视线从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缓缓移开,抬起头,看向赵老彪看似平和、实则咄咄逼人的脸。
“我没那么多钱。”他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我知道你没有。”赵老彪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的残忍,“但你那个姓梁的兄弟有。让他出。这二十万对他来说,不算什么。他出了,你们四个,都安安稳稳的,我保证,再没人找你们麻烦。”
蔡景琛的呼吸微微一滞,桌下的手骤然握紧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他看着赵老彪,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。
“这件事,”他缓慢而清晰地说,“跟梁亿辰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?”赵老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,短促地笑了一声,“昨天他带着你们,闯进我的‘金碧辉煌’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跟我提张勇,提赵虎。这叫没关系?”
蔡景琛霍然站起身。椅子腿再次与地面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彪哥,”他站得笔直,尽管身高仍不及坐着的赵老彪有压迫感,但少年的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,“张勇死了,是因为答应给我们作证,指认马三。这件事,无论如何,我得给他,给他家里人,一个交代。”
赵老彪略微诧异地挑了下眉,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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