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强”这两个名字默记于心。
“那现在怎么弄?”李阳光问。
刘尧特思忖道:“先等我舅舅那边的正式进展,走法律途径是根本。同时,”他看向梁亿辰,“如果能多了解那个周永强和张斌的具体勾连,或许能找到别的突破口。但一切要谨慎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梁亿辰颔首。
刘尧特看着他,很认真地说:“亿辰,谢了。”
梁亿辰摆了下手,意思是不用提。
放学后,刘尧特没和同伴一起走。
他独自绕到了城西的老河堤。这里偏僻,风很大,带着河水的腥气,吹得他外套鼓荡,头发凌乱。他找了个歪斜的水泥石墩坐下,望着脚下浑浊发黄的河水缓缓东流。
河水不清澈,也映不出什么倒影。但他仿佛看见了很久以前,河水还清的时候,父亲带他来这儿钓鱼。那天阳光很好,父亲戴着遮阳帽,耐心地教他挂饵、甩竿。等了小半天,浮标猛地一沉,父亲手疾眼快地起竿,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。
“哈!晚上让你妈炖汤!保准鲜!”父亲当时笑得像个孩子,举着鱼给他看,额角还有汗珠,眼睛里闪着光。
那碗鱼汤具体什么味道,他早已模糊。但父亲那一刻毫无阴霾的、畅快的笑容,却在此刻隔着重重时光,清晰地烙在他心里。那样的笑容,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,再未出现。
刘尧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,指尖触到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。早上出门前,母亲悄悄塞给他的。上面是舅舅的手机号,下面还有一行母亲工整却略显急促的字:「有事就给舅舅打电话,别什么都自己心里憋着,妈担心。」
他把纸条拿出来,就着昏暗的天光,又看了一遍。粗糙的纸张边缘摩擦着指腹。然后,他仔细地将纸条重新折好,妥帖地放回内袋,紧贴着胸口。
夕阳开始沉向远山,将天际晕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,又渐渐转为静谧的绛紫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尘土。转身往回走时,脚步似乎比来时稳了一些,也轻了一些。
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走在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上,他忽然又想起午间乒乓球台边,蔡景琛和李阳光那两声简单的“我爸也是”。他们各自家庭的艰难具体模样不同,但那份属于少年的、在父辈沉默背影下感知到的重量,以及那份不甘心让往事如烟消散的执拗,却是相通的。
也许,这正是他们四个能如此紧密走在一起的原因之一。不仅仅是因为共过患难,更因为骨子里共享着某种相似的频率——拒绝麻木地接受,执着地想要在混沌中理出线头,为那些沉默的付出,讨一个应有的回声。
晚上七点,刘尧特推开家门。
父亲在客厅看新闻联播,母亲在厨房炒菜,抽油烟机嗡嗡作响。一切如常,充斥着最平凡的烟火气。
他换了鞋,走到父亲旁边的旧沙发坐下。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父亲眼睛没离开电视,随口问:“今天晚了?”
“嗯,去河边走了走。”刘尧特答。
父亲“唔”了一声,不再追问。电视里主播正用平稳的语调播报着千里之外的时政经济新闻,那些宏大的词汇遥远而模糊。
刘尧特静坐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,声音在电视声的背景下显得清晰:“爸,今天我跟亿辰他们聊天,说起家里的事。亿辰说他爸从本家出来单过之后,什么都没跟他说。阳光他爸在外头跑生意最难的时候,也从来报喜不报忧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父亲被屏幕光线映得明暗不定的侧脸:“好像……当爹的,都这样?习惯自己扛着,觉得不该让小的知道?”
父亲握着遥控器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儿子。灯光下,他的眼神有些复杂,有惊讶,有被触及的些微波动,最终化为一抹了然的、带着淡淡疲惫和感慨的笑意。
“倒也不是都这样,”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平和,“但很多都这样。总觉得,自己是当爹的,天塌了得先顶着。跟儿子说这些有什么用?除了让小的跟着担心,能解决啥?”
他微微摇了摇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儿子解释:“我们那辈人,很多是这想法。自己吃的苦,自己知道就行了。”
刘尧特看着他,追问:“那你觉得……这样对么?”
父亲被问得愣了一下,似乎从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。他思索了几秒,才慢慢说道:“以前觉得理所当然,就该这样。现在……说不好。时代不一样了。你们这一代,见识多,想法也多,朋友之间啥都能聊。我们那会儿,讲究的是‘家丑不可外扬’,有事烂肚子里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看着刘尧特,眼神温和了些:“你那几个朋友……都挺好?”
刘尧特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嗯,很好。”
父亲脸上那点笑意加深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:“那就行。人这辈子,有几个能交心的朋友,是福气。”
有些漫长的时光,无法追回。有些沉重的担子,无法假手于人。但有些路,知道了并非独自在走,知道了前方有人并肩,心里那盏灯,似乎就能亮得更稳一些。
同晚,九点,蔡景琛房间。
他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最后一道物理大题终于解完。窗外夜色浓稠,对面楼房只有零星几扇窗还透着光,像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。
房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阿琛,妈给你热了碗汤,趁热喝。”母亲端着一个小汤碗进来,脸上是惯常的、温柔的笑。
蔡景琛接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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