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耗尽她所有力气。
她眼底仍有未干的湿意,脸色苍白,透着一股易碎的沉静。
云沐白就站在不远处,一动不动,像一尊守了千年的石像。
他不敢靠近,不敢说话,不敢惊扰她。
方才她那句“活着还债”“不再爱也不再恨”,仍字字剜心。
可只要能留在她身边,只要能看着她,他便已是满足。
他就那样安静地守着,目光一寸不离地落在她身上,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,和深不见底的愧疚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烛火燃得短了些。
洛卿歌终于轻轻抬眼,看向他。
“你不用一直站着。”她声音轻淡,听不出情绪。
云沐白喉结微动:“我守着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人守。”她淡淡道。
他却固执:“我守我的,与你无关。”
洛卿歌默然,没再赶他。
屋内又静了下来。
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,轻浅、交错,在空气里缠成看不见的线。
她累极了,身心俱疲,靠在椅上,缓缓闭上眼。
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,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云沐白的目光,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他多想上前,替她拢一拢被风吹乱的发,多想碰一碰她苍白的脸颊,多想把她揽进怀里,护她一世安稳。
可他不敢。
他怕惊扰她,怕她厌恶,怕她再次推开他。
他只能忍着,克制着,将所有汹涌的情意与心疼,死死压在心底。
就那样,静静看着她。
看她疲惫的睡颜,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尖,看她千年未歇的伤痕。
不知过了多久,洛卿歌似是睡熟了,呼吸变得轻而匀净。
烛火摇曳,映得她侧脸柔和了许多,褪去了所有尖锐与防备,只剩下纯粹的安静。
云沐白缓缓、缓缓地,向前挪动了一步。
极轻、极小心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,蹲下身,仰头静静望着她睡熟的模样。
目光温柔得近乎虔诚。
“卿歌……”
他低声轻唤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带着压抑千年的疼与涩,
“对不起。”
“真的……对不起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,悬在半空,微微发颤。
近在咫尺,却远隔天涯。
他终究,没有碰下去。
只是轻轻收回手,指节攥得发白。
“我不奢求你原谅。”
他低声自语,目光固执而坚定,
“我只求……能这样守着你。”
“你让我偿,我便偿。
你让我痛,我便痛。
你让我一生不得靠近,我便一生……遥遥相望。”
他就那样蹲在她身前,守着她,一夜未动。
一夜无眠。
一夜克制。
一夜深情,无声无息。
洛卿歌其实并未深睡。
他的目光,他的轻语,他悬在半空不敢落下的指尖,她全都知道。
她没有睁眼,没有动,心脏却在胸腔里,轻轻、轻轻地震颤。
恨还在。
痛还在。
可那份被压抑千年的心,终究还是,被他这极致隐忍的温柔,轻轻刺了一下。
酸,涩,疼,又微暖。
烛火燃到天明。
一夜,咫尺天涯。
一夜,爱恨未言。
一夜,克制到极致,暧昧到骨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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