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,能治好眼前的病人就够了,不是吗?”
周围的阳光越来越暖,画面越来越真实。
草药的香气,师父熬药的烟火气,阿芷身上的药香,老槐树的槐花甜香,甚至连风拂过脸颊的触感,都真实得不像话。阿芷拉着他的手暖暖的,带着熟悉的草药味,师父的声音温和熟悉,和他从小到大听了十几年的,分毫不差。
黑炭也醒了,跑过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腿,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呜咽声,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赢玄的脚步,又动了一下。
他真的,又往前迈了半步。
指尖已经能碰到阿芷递过来的茶杯了,温热的触感透过瓷杯传过来,和他平时喝的金银花茶,温度一模一样。
可就在这时,他的余光扫到了阿芷头上的银簪。
素面的,光溜溜的,没有半分梅花纹路。
赢玄心里咯噔一下,动作瞬间顿住。
不对。
阿芷的梅花银簪,是她父亲苏鸿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她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,洗澡都要放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,从来不会离身,更别说换一支普通的素面银簪。
他的视线猛地扫向石桌前的药炉。
那锅药,是治幽渊印反噬的方子,里面加了三味极难寻的安神药材,是师父压箱底的秘方。可这锅药,师父从来都是关在自己房里熬的,每次反噬,都是熬好了端到他房间,药渣都要亲手埋在后院的老槐树下,从来没在院子里生过火,更别说当着他的面熬。他到现在,都只知道药方里的七味药,剩下的三味,师父从来没让他碰过。
幻境里的师父,怎么会熬这个药?
他猛地低头看向脚边的黑炭。
黑炭还在蹭着他的腿,可它睡得太沉了,刚才他走到院子里,离它只有几步远,它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。这根本不是黑炭!它天生警惕,哪怕在医馆里,也永远会守在门口,有人靠近三里地就能察觉,从来不会毫无防备地趴在台阶上睡觉,更不会任由陌生人走到面前,连耳朵都不动一下。
最后,他猛地抬头看向院子里的老槐树。
满树的槐花,雪白雪白的,风一吹就往下落,甜香扑鼻。
可现在是深秋啊!
终南山的深秋,早就落霜了,老槐树的叶子都掉光了,枝桠光秃秃的,怎么可能有满树的槐花?怎么可能有槐花的甜香?!
这一切,都是假的。
是幻境。
是他心底的执念,幻化出来的幻境。
念头刚落,眼前的画面突然像被揉皱的画纸,猛地扭曲起来。石桌前的师父脸一扯,变成了鬼手那副烂掉半边的模样,瞎掉的眼窝淌着黑汁,对着他阴恻恻地笑;拉着他手腕的阿芷,脸瞬间变得光溜溜的,没有五官,是落霞村那个无脸樵夫的样子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;脚边的黑炭化成了潭底的白骨,森森的爪子勾住了他的靴筒。
院子里的阳光瞬间变成了黑水潭底的浓黑,青石板变成了铺满白骨的淤泥,药炉里的药香,变成了浓郁的腥腐气。
可下一秒,所有的扭曲又瞬间恢复,依旧是那个阳光明媚的医馆,师父依旧笑着招手,阿芷依旧温柔地看着他,黑炭依旧蹭着他的腿。
像在无声地告诉他:只要你愿意放下,这些恐怖的东西,就永远不会出现。
只要你点头,就能永远留在这个安稳的院子里。
赢玄看着眼前的画面,突然笑了。
他缓缓抽回了被阿芷拉住的手,指尖的玄铁针,泛起了淡淡的红光。
“你们不是真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,没有半分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一字一句,清晰地砸在空气里。
“我的道,从来不是缩在这一方小院里,装聋作哑,苟活一辈子。守着个医馆,看着外面的人被巫蛊啃得连骨头都不剩,看着无辜的人枉死,看着祸乱蔓延,这就是师父教我的医者仁心?扯淡。”
“我是赢玄,赢氏医馆第七代传人,是个郎中。我和落霞村的村民定了契约,收了他们的诊金,就要履约。我要救那个被抓走的孩子,要查清所有凶案的真相,要封住幽渊门,要拦住血祭阵,不让终南山的百姓,变成活尸,变成无辜的祭品。”
“这些责任,我不会躲,也不会退。”
“我的道,是寻根溯源,对症施治,是守住契约,守住本心,守住苍生。”
“你们用我的执念造出来的幻境,困不住我。”
话音落的瞬间,赢玄指尖一翻,腰间针囊里的八枚玄铁针瞬间飞射而出,加上指尖这一枚,九枚银针在空中排成阵形,精准钉在幻境的九个节点上——正好对应人体九大要穴,百会、内关、合谷……九针落定,镇魂阵成。
他体内的十二正经气血瞬间运转到了极致,以自身本源气血为引,以掌心的幽渊印为阵眼,低喝一声:“九针通脉,镇魂破幻!”
九枚银针,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红光。
红光像潮水一样,瞬间席卷了整个幻境。眼前的院子、老槐树、药炉、石桌,像玻璃一样瞬间布满裂痕,轰然破碎。“师父”和“阿芷”的身影,也在红光里化成了碎片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无边的黑暗,再次涌了过来。
赢玄猛地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的汗滴下来,落在手背上,凉得刺骨。他才发现,自己刚才浑身都绷得像拉满的弓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依旧站在第一间密室里,石门就在他身后,身前不远处,是第二道刻着“内关”二字的石门。
他的指尖,还捏着那枚玄铁针,剩下的八枚银针,已经自动飞回了腰间的针囊里,整整齐齐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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