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了下来,带着恳求,“跟我回屋,把药喝了,好好睡一觉。那些巫蛊阴谋,那些血祭大阵,都跟你没关系。落霞村的孩子,有秦军去救,天下的苍生,有朝堂去管,你只是个山野郎中,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。”
“你看看这医馆,不好吗?安安稳稳的,没人来打扰。我教你针法,你种你的草药,我们师徒俩,就守着这一方小院过日子,不好吗?”
他的话像温水,一点点往赢玄心里渗。
这是他无数个被幽渊印反噬疼得睡不着的深夜里,闭着眼就能想到的日子。不用提着银针闯凶宅,不用踩着白骨探潭底,不用看着无辜的人死在面前,不用整夜整夜被心口的执念熬得睡不着。
只要他点头,就能拥有。
合谷穴的滞涩感,越来越重。
十二正经里的气血,开始微微翻涌,像要被这温水般的话语,彻底软化下来。
“赢玄,别信他!”阿芷看着他的侧脸,心一下子揪紧了,忍不住开口,“这是幻境!我们在黑水潭底的密室里,师父不可能在这里!”
“丫头,我是不是幻境,你心里不清楚吗?”扁鹊看向阿芷,眼神里带着悲悯,“你爹苏鸿,当年也来过医馆找我。我劝过他,别查下去了,他不听,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。怎么,你也想和他一样?”
阿芷的身子猛地一颤,脸色瞬间白了。
她爹苏鸿,当年真的来找过扁鹊?
这件事,她从来不知道,爹的手记里,也只字未提!
“你胡说!”阿芷的声音都在抖,握着短刃的手不停发颤,“我爹的手记里,从来没提过找过师父!”
“他没写,是因为他不敢写。”扁鹊轻轻叹了口气,“他查到的东西,牵扯太大,连我都护不住他。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,怎么会把这件事写在手记里,给你招来杀身之祸?”
他抬手,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,递了过来。
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,笔锋带着棱角,正是苏鸿的亲笔,和阿芷天天揣在怀里的手记,分毫不差。上面写着,秦孝公元年秋,他入终南山找扁鹊商议老世族炼蛊之事,扁鹊劝他收手,他不愿,二人不欢而散。末尾还有一行字:扁鹊知内情,却不愿出手,此人亦不可信。
阿芷看着那张纸,浑身冰凉,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连指尖都冻僵了。
是她爹的字迹,绝对没错。
她爹当年,真的来找过师父?师父真的早就知道所有事?那他为什么从来没跟赢玄提过?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爹被灭门,连一句提醒都没有?
“你看,连你爹都不信我,你觉得,我会骗你们吗?”扁鹊把纸收了回来,看向赢玄,“玄儿,我养了你十二年,教你医术,教你做人,我什么时候害过你?每次你幽渊印反噬,是谁整夜不睡给你熬药?每次你闯了祸,是谁给你收拾烂摊子?现在,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了?”
赢玄站在原地,没说话。
脑子里像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拉扯。
一边是十二年的养育之恩,是无数个深夜里,师父守在他床边熬药的身影,是他从小到大,唯一的依靠。
一边是落霞村枉死的村民,是苏鸿满门的鲜血,是那个被抓走的孩子,是他定下的契约,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医者本心。
合谷穴,主决断,主进退,主本心。
这第三关的幻境,要破的从来不是眼前的虚假场景,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犹豫,是他对师父刻入骨髓的信任,是他在安稳与险路之间,最艰难的抉择。
鬼手太狠了。
他算准了,赢玄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,可以扛住所有道德绑架,可以无视村民的哭嚎哀求,可他唯一的软肋,是养了他十二年的扁鹊。
风又吹了过来,槐树叶簌簌落下,一片叶子飘到赢玄的脚边。
扁鹊又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里的心疼更浓了:“玄儿,回头吧。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。鬼手的局,不是你能破的,幽渊门的秘密,也不是你该碰的。你掌心的印,从你出生起,就注定了是祸根,只有守在这医馆里,我才能护住你。”
他再次伸出手,想去拉赢玄的手腕。
这一次,赢玄没有躲。
扁鹊的手指,搭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三指落在寸关尺的位置,指尖先朝着最浅的寸脉搭了过去。
就在这一瞬间,赢玄的眼神,骤然冷了下来。
不对。
全错了。
师父给他把脉,从来都是先摸尺脉。
他常说,尺脉为肾,是先天之本,人之根骨,先看根本,再看表象。从他五岁跟着师父学医,第一次颤巍巍给人把脉起,师父就教他这个规矩,十几年,从来没变过。
眼前这个人,先摸的是寸脉。
鬼手是师父早年收的弟子,被逐出师门的时候,赢玄还没出生。他只知道扁鹊早年的习惯,却不知道师父后来教给赢玄的这些细节,更不知道,这十几年里,师父把脉的顺序,早就改了。
眼前这个人,根本不是师父。
是幻境,是鬼手捏出来的,专门戳他软肋的假相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
赢玄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瞬间刺破了眼前所有的平和温软。
他手腕一翻,指尖的玄铁针瞬间弹出,带着破风的锐响,精准朝着眼前人内关穴扎了过去!
扁鹊的脸色瞬间变了,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阴狠,身子猛地往后掠出数尺,险险避开了银针。他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开,那半埋的乌木盒子凌空飞起,盒盖崩开,里面哪里是什么旧东西,全是密密麻麻的蛊虫卵,滋滋地叫着,像黑色的潮水,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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