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家案子判下来那天,汪峻来医院看望秦铬。
病床上的男人越发没了情绪,活着的死人罢了。
汪峻沉默良久:“是我考虑不周,其实在那之前我就见过她一次,是在青高,她趴在那里挖倒塌的石块,两只手挖流血了都不愿停,劝都劝不住...后来才知道是她很重要的人死在了那边,怕影响你们的感情,就只说了在街上见到她的那一次。”
结果,还是影响到了。
是他的错。
秦铬眼睫垂着。
藏在被子里的手无声无息蜷紧。
她那么痛,一定不比他现在少,他居然都没想过心疼她,只顾着计较替不替身。
他当时只在意了自己的感受。
如果他没这么自私就好了,他能想到她失去宁邱的愧疚和痛苦,能猜到她的无助和无措...就好了。
他会抱住她,他该抱住她。
告诉她幸好他出现了,幸好他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出现了。
可他都干了些什么啊。
他只想着让她爱他,只想着要当她的唯一,只顾着贪心。
却将她曾经的痛苦,掷于了脚下。
不是汪峻的错,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呢。
是他自己的错。
秦铬在医院养伤的这段时间,巴摇一直在派人查邢飞昂的踪迹,却一无所获。
赵海棠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不在,他也去医院查过。
得到的结果是,她确实做了流产手术。
巴摇没敢跟秦铬说。
说不说的,也没什么区别。
毕竟赵海棠掉海里这事,孩子本身就未必能保住,他又何必再往秦铬心上捅刀子。
秦铬也没问过。
九月,秦妃妃进了东州最有名的私立高中,开启了她身为正常人的正常生活。
十月,秦铬出院,先去了宁邱的家乡。
他试图通过宁邱的身份去查赵海棠。
然而他没想到能这么干净,什么都查不到,唯一知道些真相的宁爷爷还于今年去世。
宁家父母一问三不知,拿着宁邱意外身故的赔偿金,给小儿子娶了房媳妇,其他亲戚除了知道赵海棠偶尔放假会陪宁邱回来过几天,别的也一无所知。
查到的信息显示,宁邱是个非常优秀的人,通过自身努力考出山村,拿到东工大的全额奖学金,平时会打工做兼职维持生活。
至于他跟赵海棠是怎么认识的,查不出来。
调查范围逐渐由宁邱,扩散到宁邱同届同学和老师身上。
好不容易找到这些早已在世界角落谋生的同学,也只得到一个信息,赵海棠去他们宿舍帮宁邱整理过东西。
老师嘴里也说,宁邱是个非常注意隐私的人,平时学习生活都很忙,并不爱跟别人来往,更不会跟外人讲私事。
线索到这里就等于断了。
在调查宁邱社会关系的同时,秦铬亲自去查赵海棠的社会关系。
发现她的背景居然比宁邱的更干净。
同学和老师跟她都不熟,就仿佛她是半道转学进来,有相当严重的感情洁癖和社交障碍,不跟任何人来往。
秦铬忽然想起那次他问赵海棠——
你朋友圈没有家人和同学?
当时赵海棠说——
分组了,咱俩关系不能公开,让别人发现蛛丝马迹追问怎么办?
秦铬就信了,也不是很关心。
现在看来,事实确如他所问,她的朋友圈,没有同学和家人。
秦铬去找了唐卓。
唐卓什么都不愿说。
秦铬开始给唐家、胡家递项目,转让利益,甚至连丁冉宁都得到了他让人送去的好处。
唐卓忍无可忍,无法接受他自甘堕落、脸面自尊都不要的做法,第一次怒了: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你跟我讲讲她,”秦铬态度很低,“求你了。”
“......”唐卓隐忍半天,“我也什么都不知道,是姚老师介绍我们认识...”
秦铬眼皮动了动:“哪个姚老师?”
“姚献,”唐卓说,“我听棠棠喊他师兄。”
师兄?
什么关系会喊“师兄”这个称呼?
秦铬:“师兄呢?”
唐卓:“姚老师的太太得了重病,上年就停薪留职带着太太环球旅游去了。”
秦铬着手去查姚献的背景。
却没能查下去。
就仿佛无形中有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,牢牢的帮他遮掩住,哪怕势力滔天如现在的秦铬,也得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。
越如此,越可疑。
连雷玉成和崔雁都被当成是赵海棠的关系,接受过秦铬的盘问。
雷玉成震惊,无语:“我是你的关系好吧。”
秦铬没说话。
他实在走投无路了。
“不相信?”雷玉成想破口大骂,“你是不是还得调查我的父母、我的亲朋、我的兄弟姐妹啊,咱俩一块长大,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!”
秦铬看向崔雁。
崔雁肩膀一缩:“我俩认识的过程你知道的啊,多的我真不知道。”
知道的,已经言无不尽了。
秦铬很无力。
连伤心的力气都没有,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。
他对赵海棠当真是一无所知。
所有的线索都断了。
唯有姚献那边最可疑,就算撬不开一点,秦铬还是没放弃,日日夜夜派人去查。
这年年底,青高封顶。
封顶仪式秦铬没去,他没有力气,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寻找赵海棠的下落上。
邢家产业被查封之后,一些藏品流出来拍卖。
秦铬拍下了那幅海棠春睡图。
当年苗老爷子送给邢飞昂当生日礼物的画。
旁边题词是宋代诗人葛胜仲的【浣溪沙】。
一夜狂风尽海棠,此花天遣殿群芳。
第二年伊始。
青高与西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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